她聪明,却也知道冲动和盲目下的聪明,只会让自己停滞不前,甚至退后。
阿六收回视线,看向石墨晨,对上他微不可见轻蹙的视线时,猛然想起来,他是来汇报事情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咳咳,”阿六干咳的掩饰了下尴尬,随即一本正经的说道,“那个唐笙……还没醒来。”
石墨晨眉心又蹙紧了些,看的阿六心里思绪翻转。
嗯,他不是来汇报这个的,他就是好奇,想要探探晨少的心思……可惜,还是看不懂。
“呵呵,顺口一句,就刚刚过来经过医疗帐,见龙楚恒出来,顺口问了句。”阿六急忙解释了下后,才认真说道,“褚洛凡那几天也在澳海市,很巧,也住在假日酒店。”
“哦?!”石墨晨轻咦了下,转身,往前方走去。
他步子不疾不徐,看着像是散步。
阿六过了几秒后,才意识下的跟了上前,问道:“晨少是怀疑……褚洛凡有可能是M?”
石墨晨没有说话,只是思绪翻转着。
那天,按照小鬼所说的,M必然是在他们几个里面。
而在资料盘线上对决的时间、地点来看,必要条件是懂电脑,当时人在假日酒店。
褚洛凡是XJP国立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程序代码对她来说不是难事,至于M的隐秘性特征,倒也符合。
毕竟,一个父亲在当权高位下,女儿是黑客,不管是玩票性质还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都不好交代。
种种情况下,加上当天小鬼对接信号源时,褚洛凡屏幕上,他看不清,却也清楚是代码系统……这样的种种迹象,她是M的可能性,已然超过五成。
一半以上的可能……
不能更多的确定,只因为,唐笙是龙岛的人,而除了她离开龙岛的事情XK可以查,她在龙岛的经历,涉及龙岛,XK不能查。
无法完全排除一个他有过怀疑的人的时候,自然,也就无法更高的确定另外一个人。
暂时的和平再一次麻痹着人们的神经,一天时间,Z国用了比其他国家更为迅速的速度,再有序的撤侨着。
这个时候,一本Z国的护照,成了多少人羡慕的东西?
夜晚来临,空气里依旧弥漫着闷热下的气息。
“有什么事情非要留下啊?”林星在晚饭后不满的哼了哼,“晨哥哥,你不会是我爸爸和顾叔叔派来的守护天使吧?还什么有事……”
“我不是他们派来的,”石墨晨实话实说,“而且,昨天我进免战区也不是为了你。”
石墨晨说不是为了她,林星不但没有一点儿失落,反而再次确定。
“嗯。”石墨晨有些无奈的应了声。
林星眼睛转了下,思忖着石墨晨没必要骗她,也就转了话题,“那啥,我不问你用枪啊什么的,你也不能干预我工作啊!”
“好!”石墨晨笑着点点头。
“还有,你要留下我也管不到你,但你要保护好自己!”
“好!”石墨晨再次应声。
林星认真的看看石墨晨后,放心的点点头,看看时间后,留下一句“我去巡视”后,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石墨晨又一次,无奈的摇头轻叹了下,转身,正欲回临时安排居住的营帐,视线划过医疗帐时,脚步微顿了下后,没有思考,往那边走去……
疯狂刺耳的引擎声,划破鸟鸣的清晨。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更是在这样的呼啸声中,仿佛让大地都在颤抖。
“砰”的一声,犀利的碰撞声传来,仿佛夹杂在“小心”、“踩刹车”、“失灵”这样类似的言语里。
血,染红了视线。
一缕一缕的划过视线,就好似死神用来索取人类性命的绳子,一点一点的收紧着……
唐笙呼吸从平缓到短促,那种窒息的感觉,让她仿佛坠入到了无尽的深渊……烟雾缭绕的阻隔了视线,看不到底的同时,那种未知下的恐惧,更是让她不知所措和彷徨。
唐笙微微开启着已然干涸的唇瓣,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就好似脖颈被死神掐住一般。
“笙笙,来……来爸爸这里……”
“笙笙,妈妈好想你啊……笙笙,过来!”
唐笙轻轻扇动着眼帘,往日被伪装成平静的眼睛,看到父母在前方突然和她招手,顿时,晶亮的仿佛夜空中的星星。
唐笙开心的喊了声,什么也没有想,拔腿就往前奔去。
一脚踏空,唐笙惊叫出声。
“笙笙,笙笙……”
唐笙看着父母绝望的眼神,努力的想要扯到她,可是,明明只有一点点的距离,却怎么也够不到。
就差一点点!
唐笙的呼吸越来越重,眼前的景象不停的交错着。
悬崖、跌落、父母的呼唤、绝望的眼神……还有,那不停刺激着听觉的引擎轰鸣声,最后,都幻化成了鲜血。
唐笙的手,渐渐攥了起来,神经上所带来的剧痛和折磨,让她紧皱了眉心,拧成了‘川’。
石墨晨就这样看着唐笙,见她神情痛苦,眼缝中的泪水打湿了睫羽,微微蹙眉。
“笙笙,你放弃吧,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笙笙,爸爸和妈妈只希望你能一直快乐……”
“笙笙,放下吧……”
唐笙干哑的无声嘶吼一声,猛然睁开眼睛。
泪水模糊了视觉,微弱的夜灯光线,虽然没有刺激到她的视觉,却因为视线无法聚拢,一切模糊的都仿佛虚幻。
可再虚幻,眼前一个身影,她还是第一时间确定。
猛然坐起,‘唔’的一声紧接着传来,唐笙下意识的一手捂住了胸口上方肩胛处传来疼痛的地方。
石墨晨微微拧眉了下,声音淡淡,“刚刚醒来,就不安分。”
唐笙心脏猛然收紧了下,根本不及想刚刚梦魇萦绕的东西,只是微微偏头,看着石墨晨的视线,透着复杂下的冷意,“你怎么在这里?”
“过来看看。”石墨晨实话实说,并没有掩盖什么。
对于他这样的身份和地位来说,很多事做了就是做了,也没有什么需要去掩饰的。
“看过了,还没死!”唐笙收回视线,脸色开始泛白。
肩胛处的枪伤估计刚刚被她猛然起身的大动作扯到了,感觉到了一些湿濡的同时,那种疼的头皮都发麻的感觉,让她想哭。
她的痛觉神经一向敏感,时光总说,她这样性子的人,这样的设定,一定是老天害怕她太脱线了,肆无忌惮的,所以让她收敛点。
话是玩笑话,可她真的怕疼。
偏偏,父母离开后,她哪怕再疼,都只能伪装。
石墨晨轻睨了眼唐笙的神情,对于一个打小就受伤不断的他来说,一眼就看穿了她此刻在忍着痛。
“醒来了,正好军医可以过来检查一下。”石墨晨轻飘飘的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并没有戳穿唐笙。
唐笙的鼻子酸涩的厉害,她死死的咬着牙,也不去理会石墨晨,只是努力的忍着。
可不看,余光却能瞄到那抹背影。
唐笙垂眸,自嘲的扯了下嘴角,就在石墨晨出了医疗帐的同时,微微吸了吸鼻子。
没什么!
真的……
没有奢望就没有失落,原本也不该是她奢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