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除非你开慢点。”
龙威浓眉紧皱,有点不喜:“听我指挥,不要废话。”
“哦……”
二十秒后,前方出现了一片飘满垃圾的河流,边缘还浮着青苔。
龙威喝道:“我待会儿把视线甩开,你直接跳河!听懂了吗?”
“呃……我不会游泳,还有……这水好脏。”
“艹!”第一次听龙威爆粗口,想必对我很无语吧。
我无奈的挠着头:“算了,我试试吧。”
龙威哼了一声:“准备好!”他脖颈微动,余光打量着后方车辆,在一处消防栓的位置,车身陡然一转,来了个神龙摆尾!嘭的一声响!撞掉了消防栓盖头,绿油油的脏水瞬间喷洒而出,遮蔽了后方车辆的视线:“就是现在!快跳!”
我把手枪抱在胸口,憋足一口气,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然后打开车门蹬腿跃了出去,耳旁风声大作,最后噗通一声跌进河里,毫无花哨动作。
由于距离较高,跌落的一瞬后背被水面震得隐隐作痛。
咕噜噜……水好脏,我要吐了!还有股腥臭的酸味儿,比穿了一个月的臭袜子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目测我今天是吃不下饭了。
但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泡在水里,距离水面约莫三四米的样子,当即双腿双爪微微弯曲,标准的狗扒起手势,接着,手脚一前一后的配合,那动作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缓缓扶上水面。
嘭……哗啦啦。
“哈哈,哈哈。”我探出脑袋,犹如获得新生一般,喘着酸臭的空气,从头发上拉下了一条不知遗弃了多少年的女士丨内丨裤。
我掏出银闪闪的手枪,耐不住好奇心,激动的摆弄起来……
结果手一滑……
嘭!一梭黑溜溜的子丨弹丨直窜天际,好险,差点就被自己爆头了,那得多憋屈?
呜呜,嗡……
可能是听见枪响,原本追击龙威的五辆车中走在最后面的一辆车猛地一顿,随机开始倒车……朝我的方向驶了过来。
呵呵……呵呵……
我哑然失笑,抽搐着嘴角:“俗话说的好,人要作死,天诛地灭……砍手啊!砍手!救命啊!谁救了以身相许啊!”
呜呜……嗡……
黑色车辆停下,伴着我的心脏也随之一顿。
咖嚓……车门被打开。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脚步声,车里轰轰烈烈的跑下三个人,西装革履,一身狠厉气息,犹如森林中的野狼,炫耀着沾满鲜血的爪牙。
我表情僵硬,四肢直哆嗦。
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吓得我忘记了呼吸。
这些人和昨天那群屌毛简直没法比……他们是谁?
就在三人宾临沿岸的一瞬,我脑中的保险丝被烧断,猛吸一口气,遁入水中,手脚并用,刨着水面,顿时深入到水下一米,然后身子猛然翻转,一脸警惕地望着水面上的模糊黑影。
三个黑哥靠着沿岸栏杆,左右观望。
就在我庆幸之余,只见其中一人从衣服里掏出黑黝黝的手枪,指着……我的方向……
随后,另外两人如法炮制,一齐对准了我……
什么情况?我隐匿的这么好,何来暴露一说……死亡的恐惧开始侵蚀着每一条神经,也是在这一刻,我只觉体内潜能爆发,拥有了澎湃的力量。
休!休!休!
三枚子丨弹丨打进水面,带起一串白色气泡,在水中尤为炸眼!分别擦着我的裤裆,脸庞,和腋下穿过,好险……这群人是干什么的?杀人不眨眼啊!
看着三环涟漪荡漾开来……
我终于知道了,肯定是刚才下潜的时候太仓促,水纹还没来得及扩散,被他们确定了位置……
一失足成千古恨,害我差点栽在这臭水沟里了,操蛋。
来不及多做思考,求生本能下,我身子陡然反转,旋即向着深处游去,别说,狗扒的姿势蛮适合潜水的。
身边时不时掠过几道白色气泡,还有子丨弹丨携带的细小旋窝,轻微的震荡声在水中散开,堪比死神的钟鼓。
我一味下潜,根本不思考自己还能憋多久,只知潜得越深,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约莫四米深度时,我的肺部已经开始抗议了,死憋着没敢吐气,怕气泡暴露我的位置。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们可以等,但是我等不起……
我左右扫视一圈,水中猛地蹬腿,也不顾姿势是否雅观,拼命向着岸边游去,只要不故意俯身观察,那里应该是他们的死角吧。
咕噜……一串气泡不顾我的压制,从鼻尖窜出。
要死要死的节奏啊!
果不其然,在气泡浮上水面的瞬间,又是几梭子丨弹丨道滑落下来,有一枚甚至擦着我眼角掠过,一厘米不到。
险险避过死神的追击,潜能爆发下我终于游到了岸边。
俗话说,大难过后必有大福!
这次应验了……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拼着掉脑袋的危险浮上去喘口气的时候,突然发现水里有一处管道,直径约莫一人高。
但是管道对面有出口吗?我不禁自问。万一没有呢……岂不是要淹死在里面?
靠!主角光环附体,还怕赌不赢吗?笑话……
我无视掉肺部的破裂感,双手扶住管道入口,手脚并用,攀爬进去。
管道被积水淤积,说不出的浑浊,看之欲呕,但是在生命曙光面前,即便是这么肮脏的积水,在我眼里都比黄金要珍贵。
游行了一阵,我的肺中所余空气告罄,只能凭借自己尚且不坚定的意志,使唤着四肢,向前行去,因为我知道,即便现在回头,也已经为时已晚,肯定会被活活淹死在管道里,死后连尸体都不能被人发现,这得多么凄凉……所以!前进,是唯一的希望。
好晕,头皮开始发麻,大脑犹如被水银灌满,重!感觉随时可能栽倒。
幻觉……明知道是幻觉,第一次看见幻觉……原来它是那么的真实。
娇俏少女走在我前面,粉色衣裙飘荡,一脸俏皮的笑容携着些许期望:“哥哥,今年我要两份生日礼物哦!”
“裕娜……郝裕娜……妹妹……”
明明还有好多话憋在心里,事到如今却一句也想不起来,只能单纯的呼唤着名字。
为什么,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她……
肮脏的河水中,我努力睁大泛着血丝的眼睛,颤抖的手努力伸展,企图抓住少女的裙角,却在触碰到的一瞬,眼前空间一荡,随即化作虚无,余下一片黑暗。
下一秒。
失望之余,四肢百骸逐渐冰凉,关节犹如镀了上砂纸,每一次摆动都需耗费颇大的劲力方才奏效。
咕噜……!咳……包含在口中的最后一丢丢空气被迫吐出,肺部扭曲变形,不停的痉挛。
要死了吗?……呵……真讽刺啊。
一滴绝望的泪水还未凝聚成型,边消失在混沌中,融入这个肮脏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