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走出房门外,这哪是二姨家的小区,分明是在荒郊野外。天空混沌沌的,完全没有了来时的朗月和星空。一片雾霾。地都是土路,走起来坑洼不平,走了不远,看到前面黑乎乎的有很多人。再走近一点看清楚了。有很多人集聚在一起,或是三两一伙,或是五六成群,大部分的人都显得非常的沮丧。
老太太拉了我一下说:“你站在这里别走开,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我先去办点事,马上回来。等我回来后我们再进城。
我站在一棵枯树旁边。看到不断的有人往这边聚集,有的两三个,有的四五个,我发现在这些人群中,每来的一拨人群里,总有一人身穿黑色衣服的人,这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皮包,皮包上都有一个标识。由于离人群太远,所以我有些看不清。
我正看得出奇。在人群中,一个人急急忙忙的向我这边走来,我看到有人过来,心里有点些忐忑不安。那人到我身边后我仔细看,这不是我们家属楼的齐大爷嘛。齐大爷平时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他和我老爸关系非常好,经常在一起打麻将,半年前因脑出血手术后成了植物人,前几天再次复发,家里的四个儿子俩姑娘决定不手术了,齐大爷就这样走了。
在这里看到他我心里非常清楚,现在看到的应该是齐大爷的魂魄。齐大爷走到我跟前开口说:“是铁柱子不?”我看着齐大爷不敢回答。齐大爷再仔细看了看我说:“是铁柱啊,你不应该在这里的。”我还是没有回答“齐大爷说:铁柱啊,你不应该在这里的,我不知道你来究竟是嘎哈(干什么),大爷求你一件事,你回去后,告诉你齐大娘,在咱家的卫生间上面的杂物柜里有个电笔包,那里有我的一张存折,存折里是我美国的叔叔留给我的八万美元。密码是俺家死去老小的生日。千万千万,大爷在这里谢谢你了。”说完就跪了下来。
我忙伸出手,搀起齐大爷,点了点头。齐大爷老泪纵横,转身又回到"人"群中。大概过了两个多小时,二姨回来了,还带来两个人,两人都是男性,六十岁左右。然后我们几个人一起走向那堆"人"群。
随着人群往前走动,我终于来到了城墙下,这座城墙跟中街的怀远门一模一样,(据老一辈沈阳人说,怀远门就是过去的砍头地,也许这就是因缘吧!)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酆都城”。等我靠近城门口之后看得更清楚了。城门楼上及门两侧站着很多人,都穿着黑衣服,很像制服。手里都拿着一面黑色的令牌。当我们走到城门底下时,看得更清楚了,凡是有人当走到城门的时候,都会经过一个设施,这个设施好像是我们超市的扫描设备。人只要走到跟前,一道光从上到下扫一遍。不过,所有穿黑色衣服提着皮包的人,经过扫描设备的时候,设备不会进行扫描。
我们走到城门跟前,二姨拉住我,然后走到城门边上靠近扫描设备最近的那个穿黑色制服的人跟前,说了一些什么。那个人点了点头。然后二姨让我跟在她后面,先让她领来的两个人走过那个扫描设备后,我们才走过去,不过这次我走过的时候,那个扫描设备并没有发出扫描的光。
进了城里。就跟马路上的桥洞一样。中间有一条路是向下走的,两侧的路上都站满了穿制服的人。人群都往中间的路走下去,走了大概一里地,是个十字路口,这时候人们开始分别走向不同的方向,我们向左转,顺着路一直是向下走,路面看不出来铺设的是什么材质,像石头又像玉。
我们又转了几个弯之后,来到一座平房前,走进去后,正对面是一个大厅,门口有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人,身后还站着四个人,都穿着黑制服。桌子后面的人,看到我们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册子,然后喊了一个人的名字,我们其中的一个老者答应。走过来两个穿制服的人,对照老者和手中的册子,然后其中的一个穿制服的人给老者带上手铐,把这名老者带走了。另外的一个老者也同样被两名穿制服的人带走了。
这时候二姨走到那个人身边,耳语了一阵,那个人最后点了点头,二姨对我说,你把那女孩的身份信息给这位先生。我一愣,老太太指了指我衣袋。我想起了来之前焚烧的纸灰,忙掏了出来。等我掏出来的时候再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纸包和纸灰,明明就是一张写着女孩名字及八字的纸条。
那人拿着纸条走向后门,我和二姨也跟了过去。出了后门竟然还有一个房间。房间里有很多人,这些人都坐在桌子前忙碌着,我仔细一看,天啊,所有的桌子上均有一台电脑。说是电脑还和我们的电脑有所不同。首先,这些电脑的显示器大概都有二十几寸,但是显示器好像是石头的,屏幕非常清晰,有的显示的是文字,有些是视频画面。其次,所有的人手在桌面上按动,却看不到键盘。在桌子上也看不到任何的线缆。
穿制服的人走到一张桌前,把纸条递给那个人,对他小声说了几句话,那个人忙输入信息。很快,我看到显示器上出现了一张女孩的相片,然后还有很多文字。穿制服的人看了看显示器的信息后,再次跟那个人交流了几句。那个人重新在桌面上一通按,然后,屏幕一闪,还是刚才那个画面。如此反复三四次后,那个穿制服的人走到我们身边,对着二姨开口道:“马姨,这个人我查过了,她没来报道。”二姨听后,眉头紧锁。小声的对那个穿制服的人说:“难道她在中阴界?”穿制服的人,点了点头说:“是的,我这边帮不上你了。”说完拿起纸条转身走了出去。
二姨拉着我出了房门,左转来到一个独木桥边,催我快走,刚走到桥中间,就觉得身后被人一推,我顿时失去平衡,一头栽下桥,心里一惊,睁开眼睛人还躺在床上。再看地主和张瞎子,正趴在桌子上酣睡。我再扭头看二姨,老太太早就坐了起来。
我看了一眼二姨,然后看了看墙上的表,从躺下到现在已经近六个小时了。我把地主和张瞎子都推醒了。二姨说:“杨师傅,你也听到了,这孩子不在阴间,目前在中阴界。”地主听我们对话傻愣愣的摸不着头脑,忙问我:“啥叫中阴界?”
我对地主解释道:“佛家认为,世间的有生之物根据生前及前世的业障,会堕入六道轮回,分别是畜生道、恶鬼道、地狱、人道、阿修罗道、天道。也就是俗称的三善道和三恶道。一个人自杀后,会堕入三恶道,但是如果这个人阳寿未尽就死的,暂时还会在另外一个空间,那就是中阴界,这些在中阴界的魂魄最终也将根据自己的业力终结后,最终堕入六道轮回。现在这个女孩就在中阴界。
姨妈点了点头说:“孩子,事已至此,我也无能为力了,我只是一个阴差,招魂术我不在行。”张瞎子和地主听二姨这么说,一起扭头看我。我小声说:“别看我,我可不想用招魂符。”二姨也望着我。似乎再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我则再次重申了一遍:“可别指望我啊,我肯定不办。”然而大家的眼神更加迫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