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十万块,并且一个月内装修完毕。刚才我看了两家,价格都比你这里低,工期也短。我之所以选择这里,因为你们以前装修了很多,质量值得信赖。不同意的话,我就去下一家。整个海东不止几家装修公司。海北海中的装修公司也很多。”
对方当然不同意,又进行了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对方降价两万,十三万,可是我一分钱都不想加。
王朝川说:“我们加到十二万,这是最高的价格。”
我有些不满,王朝川怎么随意加价呢。十万块钱是我们计算好的。难道他是想让我多出两万块,为了他拿出两万块赞助红秀的事情?
我拿出十万块钱的时候,王朝川说他那里多取了两万块,不用跑银行了。
哎,我错怪了他。
监督装修的事情交给王朝川,因为,后天就是十二月一号,歌剧《卡伊》的演出时间。
这几天,我早上送红秀去学校,就在校园区里瞎逛,几次被学校的教导主任驱赶,不过我不介意。我担心的是王老师那个贱人要再对红秀做出什么变态的举动,就会影响红秀的心情。
这三天来,我的心里在琢磨一个计划,如何报复王老师一家的计划。我要让他们后悔。
十一月三十号中午,我牵着红秀的手走出学校的时候,红秀一脸的幸福,她蹦蹦跳跳的像个精灵,跟我说:“哥哥这么每天都在学校里,有一点保护媳妇的感觉哦,红秀很开心。哥哥要是你从今天一直都这样,那红秀就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女生。”
我掐了一下她嫩嘟嘟的小脸蛋,“哥哥有很多事情要做,不然啊,哥哥都愿意陪着你。”
红秀开心极了,我也开心。因为,王老师这几天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为难红秀,大概是看到我在校园区里闲逛有些忌惮的缘故吧。
谁管她呢。
明天红秀要参加演出了,今天晚上,歌剧《卡伊》做最后的彩排。
谢玲虽然是副导演的身份,但是这部歌剧,都是她负责,而那个挂名导演白拿钱的导演,真他妈不是一个东西,这半个月来我都没有见他出现。
我知道谢玲的心里很憋屈,出了这么大的力,还有一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谢玲有一种失魂落魄的样子,一整天都不说话,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舞台上的彩排,脸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异样的神情。
我以为她是在为明天的演出担心。
一个导演,最关心或者最担心的,不是过程,而是把成绩拿出来没有得到好的反响。
我不想劝慰她,在剧院里我和她的关系就是上下级关系,和普通人一样。
我听说今晚的彩排要进行到晚上,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懊悔不已。
我以前答应过张楠,我对她说我赚了钱会给她一笔钱让她治疗她的乳腺癌和艾滋病,可是我有钱了这么久,竟然忘了。
虽然只是当时的一句冲动的话,但是我不能欺骗一个身患绝症的人,我怕被天打雷劈。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我离开剧院,回去拿了三万块,打车到张楠居住的地方去。
我的心很不安,不知道要以一种什么身份去给她钱。同情者?捐助者?朋友?上床没有成功的情人?
我不知道。
我没有见到张楠,只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在收拾张楠的房间,将她的衣物和照片等等收拾在几个箱子里。
张楠的衣物不多,多半是好看的内衣。她之前跟我说,她患了乳腺癌,想在死之前穿更多的内衣。
她难道要搬家?
“你好,请问张楠在哪里,我有事找她。”我问那个低头收拾的女人。
她抬起头来,我惊讶的发现,她满脸的泪水,脸容憔悴、眼窝深陷,像是受到什么重大打击似的。
“你是谁啊?”她的声音很嘶哑,那是哭得严重的结果。
“我是她的朋友,我找她有事。”
她递给我几张纸,我看到上面写着的是,死亡报告单。
上面赫然正是张楠的名字和她的照片。
这个花季一样的女孩,在昨天就死了。
一切来得好突然,没有任何的征兆。
我拿着那份报告,不用翻看我就知道上面说什么。
“我是张楠的母亲,你是她的什么朋友?”
我把三万块钱拿出来放在桌上,“对不起,我是来还钱的,我欠了张楠的钱。”
想不到张楠的母亲说:“楠楠没有什么钱,也不会借钱给别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拿回去吧。她有你这个朋友,走也走得很安心。”
我有些奇怪她为什么看出来的。
她说,“楠楠并不是因为缺少治疗的钱才出来工作的,她是要在最后的人生过得好。她爸爸走得早,也是患了艾滋病。小伙子,你也不容易,拿上你的钱走吧。”
她又低下头继续收拾。
我没有拿钱,放下手里的报告单,离开了。
我有些恐惧。
我恐惧万一有一天我因为什么事情死了,姐姐和红秀该怎么办?
我进了一个小酒吧,买了好几瓶酒,喝一个烂醉。期间有人打电话来,我不想接电话,就关了手机。一直到晚上,我才游魂一般去剧院接姐姐和红秀。
结果,彩排已经结束了。
演戏可以彩排,可以一遍十遍,甚至一百遍。没有彩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或许,就像是我对张楠许过的诺言,我最后做到了,她,却先离开了。
这,有什么意义!
今天晚上,红秀高兴地睡不着觉,让我抱着她,坐在阳台上看星星。
“哥哥,你今天又是一身酒气哦,喝酒很伤身的。”红秀将头贴在我的胸口,软绵绵的躺着。
“吃一个青皮苹果吧,可以解解酒。”姐姐端着几个水果出来,是一盘廉价的青皮苹果,味道有点涩,不过很好吃。
姐姐坐在我的身边,我将她搂住。
今晚姐姐用的洗发水是桂花的味道。
“姐,你说,以后红秀当了明星,你做她的经纪人好不好?”
姐姐说,“我不但要当红秀的经纪人,我还要当更多人的经纪人。”
红秀从我的怀里爬起来,站起来走到姐姐身边,坐在她的腿上,倒在我的腿上,清澄明亮的眼睛望着我,一眨不眨。
好清澈迷离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一样明亮。
红秀说:“我以后当了明星,我要在靠近海的地方买一个大房子,我们三个人住在里面,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我们当然不分开,一辈子都不分开。”姐姐和我一起说。
今晚的月光很清澈,星星很美丽,我们漫无边际的说着属于我们的悄悄话。
第二天,红秀早上没有去,我们一大早就去了剧院。
今天谢玲的精神很好,因为今天是歌剧开演的日子。
我作为摄像师助理,已经熟练了摄像师的这一套动作。除了剧院的摄像师,电视台的摄像师也来了几个,一共四台摄像机,可以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