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琢磨着孙栋恺这话,似乎他是想先入为主试探管云飞的口气,似乎他是想有意将大家的注意力引向曹莉。
在这样的时候,他顾不曹莉了,先保住自己的清白要紧。
而且他明白一点,一旦他如此说,其他人甚至秋彤都会怀疑是曹莉在捣鬼,大家都知道曹莉对秋彤是极度嫉恨的,都知道曹莉做事是很恨的,都知道曹莉善于走层路线,他这样分析,似乎也合情合理。
当然,孙栋恺这么说,似乎也是想出一口气,出他认定曹莉给自己老婆写那封匿名信的恶气。
酒桌的气氛一时有些紧张,甚至有人偷偷瞄了几眼曹莉。
曹莉这时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没有明白孙栋恺这番话的真正意图,其他人看她,她又看其他人。
管云飞这时呵呵笑起来:“秋彤,作为当事人,这事你怎么看?”
秋彤淡淡一笑:“我不同意孙董事长的看法,孙董事长似乎想地太多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没有必要那么复杂化。”
曹莉又看着秋彤,眼睛一眨一眨的,似乎又有些发懵了。
管云飞点点头:“嗯,其实我是赞同秋彤的话的,我的看法是,这只是赵达剑自己的个人行为,没有什么幕后指使人的参与,似乎栋恺真的是想多了,把简单的事情搞得复杂化了,你看,栋恺,当事人秋彤都没多想,你倒是替她想了很多。”
说完管云飞笑起来。
孙栋恺看着管云飞,也笑起来:“管主任和秋主任说的也是,我似乎是真的想多了,我这人啊,这毛病,遇到问题爱向深处想,今后我要改正这一点,不能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一个本来很简单的事情,如果你把它往复杂处想,会越想越复杂,直至把自己绕进去,直至自己都想不明白。”管云飞又说。
“是啊,管主任说的极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曹莉附和着。
孙栋恺似乎暗暗松了口气,笑着说:“管主任到底有水平,遇事举重若轻啊,值得我们学习!”
“是啊,管主任有大家风范,值得我们大家学习。”其他人又附和着。
管云飞看看大家,又不紧不慢地说:“当然,我只是发表我的个人看法,只是和大家一起交流,我们的看法并不代表办案机关的,至于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我们说了不算,只能是猜测推测而已!如果办案方也是我们这么认为,那说明我们猜对了,如果不是,那我看这问题真的要复杂化了。”
管云飞这么一说,曹莉不由又看了孙栋恺一眼,孙栋恺的眼神里倏地闪过一丝不安,但接着似乎又放下心来,点头说:“是的,管主任说的很对,是这样的,最终还是要看办案方怎么看。”
孙栋恺的紧张似乎是怀疑管云飞在敲打他,放心似乎是既然管云飞不这么认为那好办了,有雷征掌控强力机关,雷征当然不会深究这事的,当然会保护自己的,因为保护好自己对雷征也是有利的,也是和雷征利益相关的。
孙栋恺现在最想知道的是管云飞的真实想法,现在似乎看来管云飞并没有往深处想,这似乎能让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似乎,虽然孙栋恺心里并没有彻底安稳,但还是觉得事情在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
饭局在和谐和睦团结的气氛里结束。
晚回到宿舍,自己躺在沙发抽烟。小猪到秋彤那边去了。
边抽烟边回忆着今晚饭局的每一个场景和细节,心里感到了巨大的困惑,不知道管云飞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难道,在管云飞和雷征之间,又有了什么秘密交易?难道在乔士达的主持下这二人暂时互相退让了一步?难道管云飞要浪费掉我辛辛苦苦为他创造的良好契机?
琢磨到半夜,也没想出什么名堂来。
索性睡去。
第二天班后,我去孙栋恺办公室送一个件,看到他正神色不安地走来走去。
“孙董事长,你怎么了?”我问孙栋恺。
孙栋恺停住脚步,看着我,接着笑了下:“没怎么,我在考虑工作的事情呢。”
“哦,呵呵。”我笑了下,放下件要走,孙栋恺却又叫住我,“别忙走,坐下,聊会天。”
我坐下,孙栋恺递给我一支烟,然后自己也点着一支,深深吸了一口:“昨晚饭局管主任说的那事,还真应验了!”
“怎么应验了?”我做出一副没有听懂的样子。
“秋彤的事果然没有算完,事情复杂化了,办案方正在追查赵达剑此举的幕后黑手!”孙栋恺说。
“啊——”我做吃惊状:“真的啊?”
我此时突然明白了昨晚饭局管云飞那样表现的原因,他真的是老谋深算,他昨晚的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都是带着自己的意图来说的。这个饭局,不是简单只为秋彤压惊,他是要借助这个饭局来达到自己的真正目的。
孙栋恺点点头:“是真的,我刚听到的消息。”
“那会不会真的查到是曹总啊,会不会真的是曹总啊?”既然孙栋恺和我分析说这是曹莉所为,那我如此说。
“这——”孙栋恺一时有些语塞,然后说,“我也不知道。”
“你没给雷主任打电话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说。
“问了,他回复我了。”孙栋恺说。
“雷主任怎么说的?”
“他说这是乔老大的指示,要彻底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要严厉追究诬告人的责任,一旦查出背后有人搞小动作,要严肃处理!”孙栋恺心神不定地说。
“那如果,我说的是如果……”我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如果真的要是追究到曹总头,那事情岂不是真的搞大了?”
“谁说不是呢?”孙栋恺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这事真的和曹莉有关,要真是曹莉做的这事,我怎么向面交代呢。”
“不过,我们也只是猜测,未必这事真的和曹总有关的,说不定查来查去真的只是赵达剑个人所为,牵扯不到任何人的。而且,曹总那天悄悄和我说……”说到这里,我倏地住了嘴。
“她和你说什么?”孙栋恺两眼紧紧盯住我。
“这个没什么,还是不要说了。”我故做掩饰地说。
“怎么,和我还有不能讲的话?对我还不信任?”孙栋恺显得有些不快。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支吾着,“我是怕你知道了生气,怕你知道了会让我夹在你和曹总之间难以做人,怕曹总会找我算账。”
孙栋恺皱起了眉头,看看门口,然后站起来直接走过去,关门,又回到座位坐下,看着我:“说吧,不管是什么,你都要告诉我,我保证听了谁都不会说,包括曹莉本人,更不会让你为难。”
“其实我一直想和你说的,只是一直顾虑重重,几次欲言又止,但我也想了,既然你对我这么好,对我如此信任,这话我要是不说呢,又对不住你对我的一片栽培,所以,这几天我心里一直很犹豫很矛盾。”我说。
“嗯,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不过,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个份了,那说说明你早晚都是要告诉我的,这样你心里才能感觉舒坦才能不矛盾,是不是?”孙栋恺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