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儿接着车，发动车子，直奔明州而去。

“哪里来的车子？”我问芸儿。

“我表妹那里借的。”芸儿回答我，边开车。

“进城买什么东西？”我说。

“不买东西不能开车送你了？”芸儿看了我一眼，反问我。

我一时被呛住了。

“进城去市场，买给你妈补身子的东西。”芸儿说了一句。

“这段时间，你破费了不少……”我话还没说完，被芸儿打断了，她冷冷地说，“住嘴，少和我谈钱！”

我闭口不说了。

“先送你去机场！”芸儿说。

我说：“不用，直接把我送到海竹的公司那边可以。”

芸儿看了我一眼：“怎么？老板娘不在，老板爷要去视察工作？”

“好吧，那送你这位老板爷过去，成全你好了！”芸儿气鼓鼓地说。

我看着车外，心里叹了口气。

沉默了会儿，芸儿说：“真的要打算一直在海州做下去了？”

“真的要打算走升职发财这条道了？”芸儿又说。

“升职发财……”我苦笑了下，“我是在那圈子里混罢了，什么升职发财。”

“混，这话倒也不错，我看你是个混子，混在那圈子，混在职场，混在江湖，混在社会，混在人群里，混在各色女人间。”芸儿说。

“是，不错，你说的对，我其实是个混子，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子！我这辈子，或许这样了，只能是个混子了！”我自嘲地说，心里却涌出一阵悲哀。

“怎么？听口气很悲观嘛。”芸儿看了我一眼，接着说，“其实，混也没什么不对，这社会，其实人人都是混子，混，也是一种生活。”

听芸儿说完，我不由沉思起来。

很快到了明州，直奔酒店。

到了酒店门口，芸儿刚停稳车，刚把那条华烟塞到我挎包里，正好张晓天和林雅如一起走出来，正好看到我们。

我下车和他们招呼，芸儿看到张晓天，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带着敌视和不屑的目光看着他。

看到芸儿，张晓天和林雅如都微微有些意外。

看到芸儿看自己的表情，张晓天一时显得十分尴尬，讪讪地走到了一边。

芸儿看着林雅如：“这位美女想必是旅行社的新老总了，孔琨的接班人了吧？”

林雅如礼貌地冲芸儿点点头，笑了下：“你好，你一定是传说的芸儿姐吧。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芸儿看着林雅如冷笑了一声，接着一言不发开车走了。

我站在一边除了苦笑也很无奈。

林雅如看着我，张口欲言却又什么都没说，似乎她有些怪芸儿怎么和我在一起，但又不好问。

我也没有解释，然后直接和张晓天林雅如一起进了酒店。

我和张晓天林雅如一起谈了半天，谈的都是酒店和旅行社的经营之事，听他们说了下当前经营管理存在的一些问题，又对酒店和旅行社的管理和经营提了一些建议。

海竹不在，这些是我必须要操心的事。

然后，我直接去了机场，没让张晓天和林雅如送。

下午6点多，我顺利回到海州。

此时，海州正在下雪，鹅毛大雪，这个冬季似乎格外冷，似乎雪天格外多。

当夜十点多的时候，方爱国给我送来了大本营发来的电。

大本营想必已经从林雅如那边知道我回到海州了，电直接飞到了方爱国那里。

电内容如下：“副总司令所分析之问题，有见地，有道理，有根据，有思路，看得出是动了脑子的，提出表扬。但针对目前所面对之复杂情况，副总司令之分析亦有不完备不完善不完整之处，未必完全正确。

根据目前事态之发展，我们须谨慎观望，紧密关注，及时根据事态发展做出新的分析和判断，及时根据事态发展调整新的对策和思路。目前需要做的，一是提高警惕，紧密关注；二是及时沟通，慎密分析，对敌之动向和目的做出及时的正确的分析和判断，便于采取得力措施。”

看完电，我边打着打火机点燃，边沉思起来。

第二天午，突然传来了集团高层调整的消息。

没想到调整的速度如此之快，似乎新年伊始，元旦这三天假期大人物们都没休息，在进行紧锣密鼓的人事安排。

更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此次调整的内容，结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甚至让我有些瞠目结舌。

此次调整并未和我之前猜测和预想的那样吻合，而是让我大跌眼镜，虽然我不戴眼镜，但还是大跌。

集团确实调出了一名高层成员，但却不是原先以为的副总编辑，而是吉建。

吉建被平级调整到了海州研究室任副主任。

曹莉顺利晋升，进入了集团高层，任副总裁。

曹莉如愿以偿，终于赶了秋彤的步伐，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但同时，秋彤的职位则发生了变化，接替了吉建的位子，被任命为集团监督委主任，一跃从集团排名最后的高层成员成为集团三把手，仅居孙栋恺和集团总编辑之后。

一系列的人士变动让我不由感到眼花缭乱。

此时我最大的感触是秋彤曾经和我说过的那句话：圈子里的人事变化多端，神秘莫测，不到最后出结果，谁也猜不透。

当然，其他单位也有调整的人，但都和本故事和我无关，此处忽略不提。

曹莉的最终晋升虽然让我感到一些意外，但似乎又在意料之，只是我猜不透其的用意和道道。

而吉建的突然被调离则让我感到十分意外，还有秋彤职位的突然变化，虽然秋彤是平级调整，但显然是属于往走了，位置大大靠前了，而且工作内容也出现了巨大的变化。

吉建到海州研究室任副主任，看起来似乎是重用，但工作内容同样出现了剧变，从监督岗位到研究室，看起来似乎是完全不搭界的两个职位。名义看吉建也是在往走，但如果从实际的效果和工作内容来分析，则显得有些无足轻重。

不看别的，光看我所关注的集团几个岗位的变动，我意识到，这个元旦假期海州高层们没有闲着，大家在度假，他们在热火朝天瓜分势力瓜分地盘，为自己个人和自己有关的部门以及自己罩着的人争取最大利益，为了各自的利益在团结友谊进步的和谐大旗下进行着你死我活尔虞我诈的较量和暗斗。

果然，随之而来的一些所谓的内部和小道消息证实了我的猜测，这三天高层们果然没有闲着，加班加点在忙碌操劳人事调整之大事，各自发挥自己的影响和威力忙乎着关系自己切身利益的大事。

作为吉建，从良心来说，这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为人厚道，做事耿直，讲原则，作风优良，两袖清风，敢于直言，不唯不畏。

但这样太耿直的人在圈子里是吃不开的，虽然别人找不到抓不到他的什么把柄，但因为他的做事做人风格危及到了某些人的利益，自然会受到排挤和打击。

特别是在集团里，吉建到任以来的所作所为，特别是最近一个时期的暗地动作，已经让孙栋恺感觉到了巨大威胁，已经让孙栋恺寝食不安，他已经成为了孙栋恺的眼钉肉刺，孙栋恺当然不会放过这次调整的绝佳时机借机将他排挤出去，孙栋恺当然会利用一切关系将他从集团搞走，这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