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生气。
老秦叹了口气:“好吧,副总司令,我给你道歉,我错了,不该说那些话!”
老秦这么一说,我的心里又有些不忍,说:“好了,不谈这个了,既然行动方案已经决定,那开始实施吧,你去安排人员,我去找总司令!”
此时,我的心里有一种预感,我可能活不到天亮了,不单是我,老秦也是,甚至还有李舜。
涉足江湖这么久,我最大的报应终于要来了,终于要为自己之前的作为付出代价了,终于要为自己的行为画一个句号了。
很怪,此时,我的心里竟然如此平静。
我刚要楼,李舜正好下来了,缓缓从楼梯走下来,神色十分平静。
看到我和老秦,李舜冲我们走过来,呲牙一笑:“副总司令好,参谋长好!”
李舜丝毫不知道要大难临头,还有闲情开玩笑。
我和老秦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老爷子休息了,老太太也休息了,你们辛苦了!”李舜又说。
我们还是不说话,直直地看着他。
李舜看着我们的神色不大对劲,皱皱眉头说:“二位,你们这是怎么了?”
我说:“有紧急情况。”
话没说完,李舜接着伸手做了个手势,制止住了我,看看周围,然后说:“车谈!”
说完,李舜大步向外走去。
我和老秦紧跟其后。
走出医院住院楼大门,李舜站住,仰脸看着正在肆虐的暴风雪天,说:“今夜有暴风雪,果然如此,不错,让暴风雪来的更猛烈些吧。”
说完,李舜大步向右边的面包车走过去,拉开车门,去。
我和老秦也了车。
车里除了驾驶员,只有付梅。
“你们下去,到那辆车去!”李舜短促地说。
驾驶员立刻打车车门下去了,付梅坐在那里没动。
“说的不是你?你耳朵怎么这么沉?”李舜瞪了付梅一眼。
“干嘛让我下去?”付梅说。
“哪里来这么多废话,妈的,怎么不服从老子的命令?”李舜张口骂。
“去你奶奶的,少在老娘面前充大!”付梅说。
李舜一咧嘴:“妈的,你还成老娘了,快滚下去,老子要和他们商议正事!”
“我不下去,我要听!”付梅说。
“你听个屁,再不听话我回去对你军法制裁!”
“制裁个屁,大不了你毙了我,有种你现在毙了我。”
“你——”李舜顿住了。
“我什么我?狗日的,老娘到了医院都不让我去,你他奶奶的做事太过分了,老娘不管怎么说也曾经给你老李家做过贡献,不管生下来的孩子是死是活也曾经给你们老李家受过罪,有你这么待人的吗?你们老李家哪个把我当人看了?”付梅似乎一直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顺势发了出来。
一听付梅如此说,李舜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了,一时变得有些气馁,讪讪地说:“操——这是什么时候,你给我提这些旧账,这些事,这些话,你什么时候不能说,非得这个时候提,我现在有紧急军务,你不要乱搅合好不好?再搅合,老子真恼了,会六亲不认的!”
李舜这么一说,付梅似乎真有些忌惮了,似乎也知道见好收的道理,不敢继续闹腾了,乖乖下车。
拉车门,李舜点燃一支烟,猛吸了两口,看着我和老秦:“说——”
“我们被包围了!”老秦说,“医院外围的路口全部被封锁了,300多人,包围地水泄不通。”
李舜的眼皮一跳,说:“哦,被包围了……这么说,我们的行踪暴露了,这么说,对方是有备而来了。”
“是的!”老秦说。
“这么大的动静,是对着我来的了。”李舜又说。
“是的,是对着你来的!”我说。
“呵呵,我的面子可真不小,让他们如此大动干戈!”李舜笑起来。
“包围圈已经形成,估计下一步,他们会缩小包围圈,很快他们会采取行动。”老秦说。
李舜点点头:“我猜他们是想天亮前结束战斗了!”
“我和副总司令也是这么认为的!”老秦说。
“看来要来一场血战?”李舜问我和老秦。
我点点头:“恐怕一场武装冲突是不可避免了。”
“这个天气,打仗很刺激啊。”李舜看着外面的天气,“马尔戈壁的,老子还没在暴风雪天打过仗呢,这几天在林海雪原冬训的成果正好检验下。二位,说说你们的作战计划!”
我和老秦对视了一眼,老秦说:“我刚才和副总司令紧急商议了一下,决定采取这样的行动计划。”
老秦详细把我和他商议的作战计划说了一遍。
李舜听完,转脸看着窗外的飞雪,沉默着。
我和老秦也不说话。
李舜吸了两口烟,缓缓地说:“按照你们的这个计划,打起来要死很多人的。”
“不过,目前的形势,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打是不行的!既然他们围来了,既然他们找门来求战,那只有打!”李舜又说,“既然你要战,那便战!”
我一时不明白李舜的真实意思是什么。
“他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是我,这很显而易见!”李舜说。
我和老秦都点了点头:“是的!”
“你们猜,他们对我,是想要活的还是要死的?”李舜说。
我和老秦看着李舜,不语。
“猜不到?还是猜到了不想说?”李舜说。
我们还是不语。
“我告诉你们吧,他们一定是要死的,他们绝对不敢要活的。”李舜咧嘴一笑,“他们即使抓住了我,也会立刻将我弄死,绝对不会留活口的。所以,我猜他们今晚行动的目的,不是要抓活口,而是一旦发现我立刻击毙!”
我不由打了个寒战。我知道李舜说的是有道理的,不错,他们是不会留李舜活口的,李舜知道的太多。
“唉,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李舜喃喃地说,“操他妈的,我这个死,到底是重于泰山呢还是轻于鸿毛呢?你们说,回答我?”
李舜看着我和老秦。
我说:“对掸族人民来说,对掸邦伟大事业来说,对前进军将士来说,对跟随你的兄弟们来说,你的死重于泰山!”
“那你的意思是说对这些之外的人来说我的死轻于鸿毛了?”李舜冲我一瞪眼。
我说:“我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日——”李舜说了一声,然后顿了顿,说,“我其实知道,在主流社会里,在绝大多数人的眼里,我是个人渣,我是个恶棍,我这样的人死了,只会让广大人民群众拍手称快,只会大快人心,我的死,其实真的是轻于鸿毛的。”
老秦点着一支烟,默默地吸着。
沉默了片刻,李舜又说:“我猜,他们应该能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们的部署了,我想,他们或许很快要采取行动了。”
我的心里不由有些紧张。
“今晚的一场大战不可避免,今晚要死人了。”李舜说,“既然我的死轻于鸿毛,既然今晚他们的目标是冲我来的,既然他们根本不打算留我的活口,那么,我不能让那么多弟兄们为我去死,不能让你们为我而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