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老李的可是后面是什么意思,虽然阿舜不争气,但也不能打光棍让李家绝后啊;虽然阿彤受些委屈,但李家是不会亏待她的啊;何况李家对阿彤是有恩的,阿彤又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何况李家人都是很喜欢阿彤的,虽然李家现在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马大。
我真的觉得老李夫妻都是极端自私自利的人,他们只会站在自己的角度来为自己考虑,而不去考虑别人的感受,或许这是他们一贯的性格和风格,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在权欲场的最后悲剧结局,或许是这性格决定的。性格决定命运,真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这样想来,我突然在隐隐的不满带着几分快意。
我甚至有些庆幸董事长姑姑当年没有和老李走到一起,和老李这样自私的人一起生活,她未必真的会感到幸福。
然而这快意只是一瞬间,随即,我感到的是深深的悲哀和郁闷,这悲哀和郁闷似乎要将我窒息。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为谁而悲哀,为老李?为董事长姑姑?为老李夫人?为李舜?为秋彤?还是为我自己?亦或是为了那个时代。
我陷入了近似于窒息一般的悲哀和郁闷,久久无语。
老李也没有再说话。
我们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秋雨,都沉默了。
今晚和老李的这顿晚饭,让我知道了老李深藏于心里的一个惊天秘密,我实在没有想到老李竟然会和远在韩国的董事长姑姑有如此一段如此的跨世纪情缘。
我以为这个秘密是很惊天的,但没有想到更惊天的秘密还在后面。
而这更惊天的秘密,此时的我和老李都不会想到,不但我和老李都不会想到,甚至其他人,包括秋彤,包括李舜,包括老李夫人,甚至董事长姑姑都不会想到。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想此时周围的那些围观者看客似乎都能猜出个大概来。
此时,距离那个惊天秘密的揭晓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而这一步,又不知要走多远要走多久。
饭要一口一口吃,走一步看一步吧。
吃晚饭,我打车送老李回家,现在的老李已经不是昔日,早已没有了专车,已经成为一介平民,出门也要打车了。
到了老李家门口,老李下车,我也下车,送送他。
萧瑟的秋雨,老李家的别墅里只有一楼的客厅亮着灯,显然,那是老李夫人在等老李回家。昔日人来人往的别墅如今冷落门厅,如同老李夫妻孤寂的心。
突然有一种凄凉的感觉。
“李叔,回去早休息。”站在老李家门口,我对他说。
老李点点头,夜色里,看不清他的神情。
“小亦,谢谢你。”老李说了一句。
我想笑一下,却终于没有笑出来。我似乎知道老李为什么谢我,却又不清楚他到底想谢我什么?
“对了,小亦,我问你个事。”老李说。
“嗯。”我看着老李。
“最近阿舜还好吗?”老李说。
我心里犹豫了下,接着点头:“很好,他在那边很好的。”
“那次的爆炸案,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受伤?”老李突然说。
我一愣神:“你……李叔,你说的是那起爆炸案。”
“青迈大酒店的爆炸案。”老李说。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说。
“我在家没事,看到的,但的消息五花八门,不可靠。”老李说。
原来如此,这么说,老李是知道那起针对李舜的未遂暗杀了。
我说:“受了点轻伤,没大碍。”
老李点点头,接着轻轻呼了口气,然后又叹了口气。
接着老李又问我:“那个……丫丫的妈妈,付梅,在那边还好吗?”
我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显然,李舜已经把付梅的事情告诉了老李夫妻,老李夫妻知道李舜把付梅带走了。
看来,让付梅离开海州,不让付梅见到丫丫,不仅仅是李舜的主意,恐怕也有老李夫妻的意思在里面。
带走付梅,不仅不会惊扰秋彤,确保秋彤的地位不动摇,而且,还对丫丫的顺利成长大大有利,能确保丫丫得到秋彤的精心照顾和呵护,这是符合李家的整体利益的。
我淡淡地说:“还好,她在那边一切都很好。”
老李接着问我:“付梅,是不是真的一直在吸那玩意?”
我说:“以前是在吸,现在应该戒地差不多了。”
我其实对付梅到了金三角之后会不会复吸心里没有一点底,整天跟着李舜这个大烟枪,她能控制住自己吗?
老李点点头,接着说:“小亦,你告诉我一句实话,阿舜是不是一直在吸?”
我一怔,老李问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在吸?李舜吸了这么多年了他竟然现在问我这个问题,似乎,他一直不知道李舜吸的事情,似乎,李舜一直在他面前没有承认这一点。
我说:“这个问题不该问我的。”
老李的眼神黯淡下去,低头叹息了一会儿,然后打开门进去了。
我回到出租车,离去。
回去的路,想到今晚和老李的谈话,想到老李和董事长姑姑30年前的那段悱恻情感经历,不由感慨万千。
在感情的世界里,或许很难说谁对谁错,或许,爱情和现实都是密不可分的,纯洁的爱情,或许只有在空气里才会找到。
想到老李和董事长姑姑,不由想到了我和秋彤。
性格决定命运,而缘是否能改变命运呢?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10点多了。
抽了一支烟,刚想去洗澡,手机突然响了,一看,方爱国打来的。
“亦哥,伍德不见了。”电话里,方爱国的声音有些紧张。
“怎么个不见法?”方爱国这话听起来没头没脑的。
“建国刚传回来消息,今天轮到他去监视跟踪伍德,可是跟丢了,伍德不知到哪里去了?”方爱国说。
我皱了皱眉头:“跟丢了?不知道哪里去了?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伍德今天一直在皇冠大酒店呆着,晚的时候他和几个人一起坐车出来,建国跟了,在市区转悠了大半天,到了一家夜总会的时候,伍德的车停下来,车的人都下来进了夜总会,接着司机开车走了。可是,下来的人里却没有了伍德,建国明明看到伍德出了酒店了车的,明明看到到了夜总会之后车里除了司机空无一人了,但伍德却是没有出现在下车的人里。”方爱国说。
“伍德的车开到哪里去了?”我说。
“不知道,不知开到哪里去了,建国正守在夜总会门前。”方爱国说。
“我靠,怎么会这样?”我说,“下车的人里没有伍德,建国还在夜总会门前傻等干嘛?”我说。
“建国一时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暂时守在那里。”方爱国说。
在阿来刚出事的这个时刻,伍德的突然消失显然有些不正常。
我不由重视起这个消息,显然,伍德虽然未必发现了跟踪的杜建国,但他大概会猜到自己被我的人跟踪的,他的突然消失,一定有道道。
我想了想,问方爱国:“建国在跟踪伍德的路,那车停下过没有?”
“途遇到红灯,停下来几次,可是,杜建国一直紧紧盯住的,没有看到任何人下车!”方爱国说。
“什么车?”我说。
“别克商务!”
“停车等红灯的时候,建国距离多远?”
“没有直接跟在后面,间隔了几辆车。”
我深呼吸一口气:“一定是下车的时候,伍德藏在了车里没有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