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他已经出了门,屋里的田叔还坐在那呢,听着声音一愣,马上就知道薛局长是什么意思,一伸手想阻拦,估计又是有点头晕,一下就倒在沙发上。
我心里有点担心,可现在的形式容不得我多想,只能是跟着薛局的脚步,一下就冲了出去。
薛局很兴奋,在我看来,一个年近50的小老头,一边跑一边笑,感觉就像是上学逃课一样,风驰电闪的带着我跑到楼梯间,打了卡开了楼梯的门,稀里哗啦的就跑了下去。
我心里庆幸,这他妈幸亏是8楼,这要薛局在80楼上班,我估计我今天要真跑下去,这俩腿基本也就磨没了。
即使是这样,即使是8楼,俩人用着最快的速度冲了下去,他累归累喘归喘,可他照样能直起腰板走路,而我呢,我都不是走不动,我只是能保证自己别摔跤我就烧高香了。
薛局拉着我:“挺累?”我使劲的喘喘气,摇摇头;“还行。”
他整理了一下他自己的衣服,拎着包:“那赶紧走,你在我旁边挡着我点。”
我大喘气两口;“哥,你不是局长么?这还有你怕的人?”他哦?的一声;“对啊,你看我。”
俩人大剌剌的开了门,大剌剌的走路出去,大厅里,包括走廊里所有的人,都要跟薛局打招呼,一瞬间,让我都有点大将军威风八面的感觉。
俩人走到门口,薛局拉着我;“你们怎么来的?”
我看了一眼门口,我们的车都没了,嗯的一声;“我打个电话。”他拉着我;“先别打,跟我走。”
不容分说的带着我去车上,一边开着车锁一边说道:“你去后面坐吧。”
我巴不得他有这么一说,绕着跑到后面,就听着砰的一声,薛局一开门,直接把包冲着副驾驶就甩了过去。
薛局发动了车子;“打电话,然后咱们在前面有个大超市的停车场见。”我问了问大体方向,又打电话跟鞑子说了一声。
薛局说道:“给我安排一个地方住,我得养病。”我哦的一声;“在我们那么?”
等了一会,他就像是很肯定的样子:“就在你们那吧,他们几个都住过了,我还没享享福呢。”
我哦的一声,想到刚才那个田叔的样子,说道:“薛哥,刚才你那个秘书,我出来的时候感觉他气的够呛,最好咱找个人进去看看。”
他嗯的一声,一边开着车,一边肆无忌惮的就找电话,电话打过去,就说了一句:“去我办公室收拾一下。”立马就给挂断。
俩人一路无话开到了停车场,薛局顿了一下;“你晚上有没有事?”
我摇头:“没事,就是上班,不去也行。”他嗯的一声;“你能不能代表我,跟我老爷子谈点事情。”
我啊的一声;“我代表你,跟你老爷子谈?”他点头:“你就说你把我绑架了,然后……”还没说完自己笑了:“我不想上班了,我想办退养。”
我奇怪:“退养?”他嗯的一声:“往不好听说,就是提前退休,往好了吹,就是退居二线。”
我想了想;“薛哥,我没听明白,提前退休,这事不好么?”
他呵呵一笑:“提前退休是好事,可这也得看是针对谁。”我哦的一声:“针对我肯定是坏事了?”
他哈哈大笑;“小文,你还年轻,这么早早的退休有什么意思?年轻人可不能有这种想法。”
我呵呵一笑:“其实退休挺好,一来你可以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二来,你还能拿点退休金。”
他哈哈大笑;“那你现在跟退休有什么两样?你不就是干着你想干的事情么?还有,你还缺钱?”
我咧嘴:“我还上班啊薛哥,还有人管着我啊,要我真退休了,我就真自由了。”没想到他还是摇摇头:“不会的,你不懂的。”
这件事呢,他没说的那么详细,而我也就没刨根问底的问,可一直到后来,我跟小曦在一起的时候提起这件事,小曦的回答那对我来说,可谓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关于退休,对普通人来说肯定是好的,反正不管你有事没事吧,至少每个月不用工作,不用上班,就有稳定的收入可拿。
可这事对领导来说,就是坏事了,像那种假公济私,提前退休的领导,会被人看不起,你想,一个局长,一个单位的老大,有多少人巴不得在这个岗位上干到死都不退休,可你却偏偏想着提前退休,那这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大家沉默了一下,他说道:“你父亲对你有什么期望么?”
这句话倒是把我问住了:“我父亲?我爸去世了。”听着他长叹一口气:“其实生于官宦家庭,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悲的一件事。”
我没敢接话,等了一会,小心问到:“薛哥,你的意思是不是,你的父亲逼着你做官?”
他呵呵一笑;“是,小文,我跟你说句实话,我跟他们都不一样,周哥,老潘,老王他们,都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平步青云升官发财的,而我呢,我一出生,只要是眼不瞎腿不瘸,那我当这个局长,或迟或早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得不说他这话让我有点吃惊,吃惊的原因就是我想到了他的父亲,他一出生就注定要当局长,他父亲这么大的势力么?
我呵呵一笑,甚至都有点心虚;“薛哥,你说你让我代表你跟你父亲谈?”
他嗯的一声:“我是这么想的,答不答应可全看你的意思。”我呃的一声;“那ju体是谈什么呢?”
他一言不发的开着车,都不知道脑袋里想着什么,一直把车开到商场的停车场门口,进门的时候,他突然哦?的一声:“你说什么?”我问到:“你说让我跟你父亲谈什么?”
他摇摇头:“我父亲不会听的。”我偷偷的咧咧嘴,心想既然他这么说,还省了我一个头疼的事情,干脆我就别接话了,叹了口气,他问到;“你说我怎么才能甩开田叔?”
我想了想他这句话;“薛哥,这个田叔,是你父亲派来的?”
他嗯的一声;“田叔是我父亲的秘书,跟了我爸20年,后来我爸退休了,田叔也退居二线,其实田叔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我爸跟他说了什么,居然能说得动他这么一个老头来我身边看着我。”
我呵呵一笑;“薛哥,咱民政局随便就能进一个人啊?”他摇头;“我原来的秘书升官了,也是我爸给安排的,田叔虽说是我秘书,但是不受我们单位管辖,他既没有编制,又没有工资,有什么不可以?”
我问到;“那……薛哥,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件事,是他告的密?”
他嗯的一声;“我得病了,我就找老潘,让他帮着联系,可这事不知道怎么就让田叔知道了,他把这事告诉了我爸,没想到,他居然还会顺藤摸瓜找到了你们……”
我啊的一声:“那你全家都……”他摇头:“我爸肯定没这么傻,这事要说出去,我跟我老婆离婚,家里闹不和,最后丢的还是他的人。”
一时间,车上就是我跟他的叹气声,他是真烦,而我是被他感染,自己想了一会,正好看着我们那辆路虎,慢慢悠悠的从我们停车的地方开了过去。
我赶紧招呼;“我在这。”薛哥也赶紧按了按喇叭,等了一会看见喆哥探头出来,我喊道:“停下吧。”
其实我本来不想跑过去的,皆因为这个地下停车场有点闷热,可看着薛局一下车,连车门都没关的撒腿就跑,我也只能紧紧的在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