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我和周清都在打扫屋子,临近中午,老妖突然打开了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我心里一沉,他丫的动作那么快?吴迪刚走就找到新租客了?
“进来吧。”
老妖招呼着身后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左右样子有点奇怪,女的却很年轻,估摸着也就十八左右,样子倒是很清秀蛮漂亮的。
老妖招呼着两人,带着他们进了吴迪的房间,说:“就这屋子,怎么样?很宽敞吧?放心,房租我给你们绝对是最便宜的,哦这两位是我的房客,也是住这里的,周清、林森。”
男人露出了一个充满天真的笑容,身体微微颤抖地走过来,口齿不清地说:“你……你们好,我……我叫冯坚强,二马冯,坚强的坚,坚强的……强,今年四十九岁,这是我的女儿,叫……冯、冯小小,刚考上清水市音乐学院。”
说完,冯坚强露出了一个傻笑还冲我伸出了手。
我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想说却并没有说出口,这怕不是一个傻子?
我还是伸手和冯坚强握了握,他的手上满是老茧,很粗糙。
“我做的煎饼很好吃,改、改天,请、请你们吃。”冯坚强憨笑着。
“爸!”冯小小无奈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不好意思啊。”
“对……对不起。”冯坚强表情就像个犯错的孩子,对我和周清说道:“我、我生病,病坏了脑子,脑子瘫痪了,我有点不、不利索,不过你们放心,我、我能自己生活,不会给你们、麻烦。”
我没想到他竟然能这么正视自己的问题,他脸上的笑容很灿烂,虽然有些难看,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和周清几乎是同时露出了笑容,我说:“没事,同是天涯沦落人,有啥麻烦不麻烦的。”
冯小小打量了一下房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应该是对房间比较满意,但还是犹豫了一下对老妖说:“那个房租……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没事妹妹。”老妖很大方地摇着手,“你能给多少一个月?”
冯小小尴尬地举起手比划了一个八,“八百……行吗?”
“八百?”老妖的眼睛瞪圆了。
这附近这么大的房间租金基本在一千五到两千一个月,这八百的确有些过分,只不过这对父女的穿着很朴素,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而且爸爸还得了脑瘫,这让我起了恻隐之心。
我刚想帮这对父女说几句话向老妖讨个人情,却不想老妖一摆手,说:“没事妹妹,这样,我租给你们七百一个月,也不用押一付三了,你们一个月一个月的付,你看行不?”
“行!”冯小小很开心,“真是太感谢您了杨先生。”
老妖不好意思挠头,“就这么点事,大家都不容易,特别是你这种刚上大学的,我一看就知道你们家困难,小事小事,我也不缺那点房租。”
冯坚强也很开心地握住老妖的手,说:“真是感谢您,小小,我们……真、真是出门遇贵人了。”
“啥贵人啊,行了,你们今天可以把行李搬进来了,来,把合同签一下。”
办完了一切手续,老妖冲我使了个眼色,我借故说外出买东西和他一起出了门。
楼下,我和他各自点上了烟,我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说:“没想到你小子还挺仗义,今天让我刮目相看,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对折的租金。”
老妖不满地说:“哥们虽然这样但内在绝对是个好人,这对父女这种情况我怎么忍心不答应?哥们现在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也算是小富,一个月少个百八十的倒也不在乎。”
的确,人一旦有了钱就会寻求一些心理上的追求,这种算得上济贫的行为也恰恰是最能满足他们内心的成就感。
我抽完烟掐灭烟头,拍着老妖的肩膀说:“哥们再和你商量个事。”
“放。”
“这对父女如果哪天不租了,走了,你这屋子就别再租人进来了。”
老妖先是一愣,但很快露出了一个坏笑,“你小子挺奸诈啊,不过没问题!好了,不跟你说了,这两天我忒忙,走了啊,哦对了,这两天晚上你没事帮我去酒吧盯着点,我白天太累,晚上要补觉,还有后天同学聚会,下午五点,我来接你和你媳妇。”
“你白天累什么啊?做贼啊?!”
老妖也不回话,伸手挥了挥,上了车一溜烟走了。
我看着老妖的车屁股,不停地回味着他的最后一句话“接你和你的媳妇……”,我不由自主地笑了,嘀咕着老妖这家伙还是挺会说话的。
楼下,我的摩托车旁多了一个煎饼车,上面挂着一个布条,写着小小煎饼,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冯坚强的煎饼车吧。
上了楼,周清似乎已经和冯家父女混熟了,冯小小一口一个姐姐的叫得十分亲热。
后来我们一起帮他们把行李搬了进来,布置好屋子,冯小小忙里忙完,还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诉父亲这个在哪那个在哪。
原来冯小小并不会住在这,她住学校宿舍,只有冯坚强一个人住在这里,冯坚强说女儿来外地上学,他不放心,而冯小小却笑着对我们说其实是她不放心她爸,让他陪着一起来的。
弄完一切,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出头了,冯小小抹着脸上汗水对我们说:“姐,林哥,要不我请你们出去吃饭吧,你们帮我们弄了一下午,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对,要、要请,走,吃饭。”冯坚强也表示同意。
我笑着说:“我请你们吃吧,我们先住这的,尽地主之谊是应该的,走,小区外就有个不错的小馆子。”
“不不不。”冯小小拼命地摇手,“我请你们吃,别客气了,必须我请你们吃,你们忙了一天我太不好意思了。”
我还想说什么周清伸手拦住了我,微笑着对小小说:“好吧,那走吧咱们。”小区外的小饭馆,冯小小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白酒,给我和冯坚强倒上。
喝着聊着,我们也越加熟悉了起来,这对父女给我的感觉正如冯坚强的名字那样,坚强。
冯坚强在几十年前生了一场大病,烧坏了脑子得了脑瘫也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冯小小的母亲也因此跑了,那时候冯小小还很小,和父亲两个人相依为命。
冯坚强虽然脑瘫了,手脚和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但基本的生活还是能自理的,只是有点慢。
为了女儿,他做起了煎饼摊,只是别人一两分钟便能做一个煎饼,而他却需要用五分钟以上的时间,好在他煎饼的味道也不错,生意倒也还过得去。
冯小小在上高中之后就开始在住的附近的一处超市打工,父女两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也无病无痛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