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沉着声音说道：“你在哪呢？心情不好，想找你聊聊。”
“怎么了？你大姨夫来了？还心情不好。”老妖像往常一样和我开着玩笑。
“回来说。”
他听出了我的不对，沉默了两秒后认真地说：“你稍微等会，我待会就回来。”
“嗯。”
挂了电话，我才发现表哥竟然抬头看着我。
“干嘛？我脸上有字啊？”我没好气地问道。
表哥冷笑了一声，说：“有字。”
“什么字？”
“失恋。”
我忍不住皱眉，“你不是历史老师吗？什么时候改行看相算命了？你从哪看出来我失恋了？”
表哥放下书，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纸擦了擦嘴，说：“有烟吗？”
我愣了愣，从口袋里掏出了烟，递了一根给他，表哥很熟练地把烟叼在了嘴上，我给他点上。
看着他熟练地吞吐我忍不住说道：“没看出来啊，我优秀的表哥竟然会抽烟。”
表哥苦笑了一下，“看人不能只看表面。”
我自也点上了一根，问道：“快说啊，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失恋的？”
表哥弹了弹烟灰，指着我的脸说道：“你印堂发黑，眉头紧锁，脸无红光，眼神涣散，整个人没有什么精神，说你失恋其实也是猜的，因为前段时间我和你的状态一模一样，就仿佛看见了前段时间的我，所以我就猜你是失恋了。”
我吐了口烟圈，忍不住说道：“表哥，你不去医院门口算命看相白瞎了你这人才了。”
等等，他说我和他之前的状态一样？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也失恋了？”
表哥苦涩地掐灭了香烟，想了想，说：“也没什么好瞒的，是失恋了。”
“你不是都快订婚了吗？”
表哥笑了笑，“那个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什么感情，取消订婚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我喜欢的是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叫品茹，但是我妈也就是你大姑不同意，嫌弃人家是乡下的姑娘，说配不上我。”
“大姑这可不对。”我忍不住说道：“乡下的怎么了？”
表哥继续说：“我人生三十年一直是按部就班地听从着我妈给我制定的人生轨迹，不允许有一厘米的偏差，在她反对我和品茹在一起的时候，我竟然也没有反抗，就像平常一样顺从了，哼，我真是个懦夫。”
表哥自嘲似地苦笑，手微微颤抖，说：“在就我订婚宴日期确定后不久，品茹就辞职离开了，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原本以为自己能放下，能满不在乎地继续着我完全规划好的人生，但我却发现自己错了，原来那个姑娘就是我人生中的那一厘米的偏差，我的心很痛，很失落，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我取消了订婚宴，去她的家乡找她。”
我听得出神，烟烧到了烟屁股也没察觉，扔掉烟头我又给表哥递了一根烟，给他点上，问道：“后来呢？”
表哥吸了口烟，苦涩地摇头，说：“她没有回去，她的爸妈也不知道她去了哪。”
“她是不是故意躲你？”
“不知道。”表哥无奈地笑了笑，“我留了一封信给她，然后我就回来了，住在了你这。”
“那你……准备怎么做？”
表哥眼神深邃，低沉着声音说道：“我想得很清楚，虽然我的人生都是按部就班，所有的事都规划好了，但我的感情不行，人类之所以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正是因为有着复杂的情感，如果情感都丢了都不能自己决定，那还能称之为人吗？我也明白了，自己最不能容忍的事，就是和不爱的人结婚，所我宁愿不结婚，也要等到她。”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表哥很陌生，却也很让我敬佩，刚才的几分钟我们之间仿佛把前二十八年该说的话一次性全部说完了。
“如果……她结婚了你怎么办？”我问了一个很扎心的问题。
表哥愣了愣，猛吸了一口烟，表情痛苦，许久，他苦笑了笑，说：“那我祝她幸福。”
“如果那样，你还准备结婚吗？”我继续追问。
表哥沉默了，许久，他没有正面回答：“结婚的那个人，永远不是你这一生最爱的。”
这句话让人绝望，我一握拳认真地说道：“不，我以后的老婆，一定是我这一生最爱的人。”
表哥笑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我的天真还是对我美好愿望的祝福，许久，他说：“如果还有希望就去挽回吧，别到人都找不到了才后悔，后悔有些话为什么一直没有说出口。”
我苦涩地笑了，想要告诉表哥我和周清的情况却没说出口，我和他虽然是亲戚，但毕竟没有那么熟，他能说出他的故事，但我却不愿意分享我的苦涩。
老妖一直到下晚才回来，媛媛不在，说是和闺蜜去外地旅游了。
我忍不住问：“你给钱？”
“废话，你女朋友出去旅游你不给钱？”
我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说吧，到底咋了？”老妖给我递了根烟。
我把手机给了老妖，他看了周清的短讯后无奈地叹气，说：“傻缺，要不……算了吧。”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决不放弃的人，就算在部队里我学会的也是决不放弃，但这一次，我想放弃了……
“算了？”我重复着老妖劝诫我的这两个字，心里却依旧有着一点不愿放弃的希望。
“其实她已经感觉到了。”老妖说着掏出打火机给我点上了叼在嘴上的烟，“她微信里这么说就是还想和你做朋友，不想你真的说出那些话后回不了头最后连朋友也做不了。”
老妖说的我都明白，但或许是表哥的话在我的心中激起了波澜，有些话我还没有说出口，我不甘心，我不想连试都没试就这么出局了。
“但是……”我抽了口烟，对老妖说：“我不甘心，我不想连话都没说出口就结束了。”
老妖满脸惆怅，伸了伸懒腰一抹脸，“那你做好承受失败的觉悟了吗？”
“也就是做不了朋友吗，大不了就当从未在我生命中出现过。”
我露出了一个笑容，满是苦涩，“长痛不如短痛，或许现在的痛应该比以后看见她和别人在一起、和比人结婚的痛要轻很多很多。”
老妖沉思了几秒，说：“既然你想这么做我帮你约她吧？就今晚，去我酒吧，我帮你烘一下气氛，晚上表白，说不定能成。”
说完老妖就拿起手机给周清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后老妖开了免提。
“喂？”
“喂，周大美女，今晚有空吗？”
“嗯，怎么了？”
“今晚我过生日，来我酒吧玩玩吧，我请客，大家伙开心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