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尴尬地笑了笑，“希望他能懂得珍惜吧。”

下了车走在小区里，我抬头看了看天空，今晚的月色有点朦胧，有点迷人。

夜晚是人类荷尔蒙分泌最旺的时候，也是人类释放最原始的欲望的时候，在这种时候人总能干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周清。”我突然不受控制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转头看着我，眼神仿佛在说怎么了？

这一刻，我很想对她表白，说出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喜欢她，我希望我以后的生活里每一天都有她。

但此情此景，我的脑海里竟然不自觉地想起了另一个人，韦敏。

曾几何时，差不多同样的夜晚，我和她在小区似乎也是这样走着。

“怎么了？”周清看着我眨了眨眼，月光下，她的双眸饱含秋水，让人望眼欲穿。

我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希望你以后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她笑了笑，“没看出来你还这么文艺啊。”

周清想了想，脸上的笑容褪去了几分，抬头看了看天空，说：“我只希望能简简单单。”

简简单单？我有些不明白。

周清继续说：“简简单单的工作，找个简简单单的老公，他有着一份简简单单的工作，钱不用多，够花就行，我们生一个孩子，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

“你倒是真的很简单。”

“你呢？”

“我？”我有些尴尬地说：“我和你差不多，我只希望能找个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的爱人，守着我们的那个小房子快快乐乐地过着小日子就够了。”

周清笑了笑说：“爱情要有，面包也要有。”

她看着我，看得我有些不自在。

他突然表情十分认真地对我说道：“林森，我说一句话你别不高兴啊，你现在光靠出租你那套房子收入不是很高吧，我看你你平时在家也没事，我觉得你或许应该找份工作。”

工作？我活着的二十几年从没有工作过。

不过周清刚才说了，她希望她以后的丈夫有一份简简单单的工作，现在又建议我找份工作，难道是在暗示我什么？

我不好意思地说：“高中毕业后我就去当兵了，从没有工作过，基本上来说啥都不会，哪个单位会要我啊。”

周清若有所思，突然说：“我记得你好像电脑网络这块不错吧？”

“那都是自己瞎学的，也不算太专业。”

周清说：“我们公司网管刚离职你有没有兴趣？”

“网管？”我忍不住皱眉，说：“你们单位是开网吧的？还需要网管？”

周清眨了眨眼，笑了。

“不是那种换键盘鼠标给人送泡面的网管，是行政网管。”周清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公司有三层楼，人数较多所以需要专门的网管维护公司网络的正常运转，同时需要兼顾一些行政事务，比如管理公司公车、配合行政部搞活动等等，说轻松也轻松，说繁琐也繁琐。”

我忍不住挠头，“我行吗？我那些都是自学的，很多不一定会啊。”

“我觉得你行。”周清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坚定。

“好！”我很认真地说道：“我去。”

在二十八年的生命里，我几乎没做过什么决定，我爸安排我去当兵，所以我成了一名战士；回来后老妖提议我搞合租房，所以我成了包租公；方土提议我去带军训，所以我成了教官；现在周清建议我去她们公司当网管，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不是因为我对这份工作感兴趣，而是因为她觉得我行。

周清笑了，那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笑容，很甜，仿佛要把我融化。

“别急，我明天和公司人事部联系一下安排你面试，如果你面试通过的话才能去上班的。”

我微微一笑，“放心呢，我肯定行，因为你说我行。”

回到家洗漱了一番我们便各自回房，我给老妖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一接通老妖就说：“我正要找你呢，你最近手头还方便？”

我愣了愣，说：“干嘛？又要借钱？老子现在穷得只能抽中南海了。”

“那没事了，你找我啥事？”

“我找你当然有事，不过你少来这套，说，到底什么事？干嘛要借钱？”

“你就别问了。”

我顿了顿，说：“好，那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和媛媛搭上了？”

电话那头老妖沉默了许久，说：“你怎么知道？”

我忍不住喷道：“不是吧大哥，真的和媛媛又搭上了？你不记得她是怎么骗你的了？你不记得她把你一个人扔在泰国？你他妈吃拧巴了？还和她混在一起？”

我的情绪略微有些激动，并不是因为熊茜，而是我觉得老妖会再次受伤。

“兄弟，感情的事……”老妖顿了顿，“我其实也没有和她再在一起，我只是想帮帮她……”

我感觉到了不妙，“老妖，你别让我说中了，你想借钱不是因为她吧？”

老妖又顿了顿，半晌回复了我一个“嗯”。

我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了身，厉声说道：“不是吧大哥，你疯了吗还是脑子进水了？她害你还不够？你是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她怎么对你的还用我说？还有那个上次找上门的家伙，她可是骗了人家钱的！”

“那件事媛媛告诉了我，根本不是那个人说的那样。”

我大大地吁了口气，继续说：“好好好，其他的事咱们不说，现在就说熊茜，你和人家谈恋爱好好的，你就这样对人家？熊茜可是个不错的姑娘，至少比媛媛好。”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你不明白。”

我有些着急，“有什么不明白的，哥们是为你好明白吗？”

“我明白我明白，我也知道熊茜是个好姑娘，但是我就是忘不了以前，忘不了媛媛。”老妖说得有些丧气，“忘记过去等于背叛，就像你会忘了韦敏吗？”

我愣了愣，“操你妈啊，媛媛能和韦敏相提并论吗？”

电话那头有些沉默，许久，老妖说道：“兄弟，不管怎么样，请你支持我。”

“兄弟”这两个字让我的心里起了波澜，我叹了口气，说：“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兄弟都支持你，只不过这事……算了，感情的事旁人的确也管不着，我只希望你明白，我不想你再陷进去，熊茜是个好女孩，你自己考虑清楚吧。”

“嗯。”

“还有钱的事我真的帮不了你最近，我真的也穷。”

老妖在电话里笑了一声，“没事，我还不知道你？你早点休息吧，挂了。”

电话挂断了，我躺在床上心情却没办法平静，老妖，我该拿什么才能拯救你？难道你是上辈子欠了媛媛的这辈子要还吗？

第二天我被一个电话吵醒了，是想要租房子的，我约了他十点左右见面看房子。

那人高高瘦瘦的，年纪比较轻，让我忍不住想起了鹿鼎记里的“胖头陀”。

带他去御景花园小区的时候老妖并不在家，我带着“胖头陀”看了房间，他觉得不错，当即就决定租下，第二天就要搬进来，这当然是好，但谈到房租这块他却有些为难，想和我讲价，还说有点贵，问我能不能一个月一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