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伍算所造五千石战船极为了得,由于晋军水兵羸弱,这才败给陈飞时。伍算所造战船后被黑巾军劫去之后,很快发挥出此船之巨大威力,给北海航运造成极大破坏,长孙国水军堪称北海最强,遭遇此种战船也是吃亏甚多。
伍算因晋王失信致使砡工派受到极大损失,由于伍算所造新式五千石大船需要的构件,晋国不具备加工能力,需砡工派大型水力锻锤锻打成型,而后运往晋国。
砡工派为此付出相当劳力与技术成本,最终只赚得一个本钱,伍算为此受到掌门惩罚,逐出山门,十年不得返回,后被塞骞接往御客总部颐养天年,直到盛元633年郁郁而终,这笔钱晋国一直没还,由此砡工派与晋国结怨,显然也不会愿意将与晋国为邻。
当然,向咸国迁徙只是权宜之计,一方面咸国安全,另一方面能得到经济利益和技术利益,最终驱使砡工派大举迁入咸国。
程济源详道缘由,宗伯泰更加坚信砡工派大有迁入咸国意图,心中一番酝酿遂是说道:
“左门大师请恕在下直言,当今中原之势,兴农重工者唯永兴侯一人,咸国十数年间由弱转强,无不得益于永兴工农之术,今天下唯有农工可救中原,谁人得工造术,谁人可治天下。
如今永兴城业已成势,若能得砡工派相助,咸国图霸指日可待,届时永兴侯与咸王绝不会亏待贵派,还望左门大师能将侯爷诚意带给掌门仔细斟酌。”
程济源此时恍然明白宗伯泰用意,忙问道:
“这是永兴侯的意思,还是咸王的意思?”
“既不是侯爷,也非咸王,是在下一点拙见。想必左门大师在永兴城多年,深有体会,侯爷以诚相待,授予贵派秘学不求回报,只望贵派日后能将之传于后世造福于民,能为日后天下太平尽一份绵薄之力。
今咸王仁厚,施梁国教化于咸国百姓,尊天子为上邦之主,无不以仁德治国,日后能为天子匡复天下重整河山者,只在咸国。而我永兴侯文治武功天下无双,南征万里远慑蛮狄,北镇中原力抗暴强,御客视之同门,咸王视之股肱,更与景尚公、安泰侯世代沾亲,说远了是亲戚,往近了说,可是一脉相承天子王亲。
左门大师,望当今天下,还有谁人能与咸国相提并论。”
“这……”
宗伯泰一番纵论,骗的程济源晕头转向,见其犹豫不决,宗伯泰忙又说道:
“卫国民众如土鸡瓦犬,视西海小国如贱邦下民,百姓为奴者不知凡几,甚至民间传言卫王曾斥百姓为牛马不配苟活,可见卫国之人皆如禽兽。
那长孙国更是见利忘义,贪婪成性之卑鄙小人,国虽大,百姓却无匹夫之勇,枉其世代沐染天子威仪,实不足令人称道。至于志国,已如落日夕阳,其内忧外患积弊缠身,如同八十之老叟,半埋黄土之下,若无我咸国精铁、食盐等物,其国力远不如晋国。
而我咸国,废奴隶制新法,兴教化倡工农,百姓人人得其田有其居,一日温饱尚有结余可支家用,放眼当今宇内,能与我咸国相提并论者几何?
天下大势如今尽在眼前,左门大师不见乎?”
“这……”程济源一脸难色,反复捻着斑白的长须思考良久说道:“宗伯先生所言句句在理,论治政之开明,工农之兴盛,放眼天下,唯有咸国,此乃老夫之肺腑之言,绝非阿谀奉承之词。
老夫知永兴城日后前途无量,但本门迁徙事关根本,仍需由掌门决断。若永兴侯真有诚意,还望永兴侯能给老夫一个明细的交代,也好让老夫向掌门有个交代。”
“请左门大师放心,在下必竭力相助促成此事。”宗伯泰承诺道,心中已有七成把握。
当天黄昏时,百里燕离宫返回府中,赵安陵已是等了大半日。
“安陵见过侯爷。”
赵安陵府门内略施一礼,百里燕将马缰交给蒋杰,边走边道:
“宗伯先生可有回函?”
“有,请侯爷过目。”
百里燕接过信函,前往书房拆看,虽有所料,结果依然出乎预想。
“嘶…长孙要在咸国会盟,晋王还要图我永兴城!”
“是的侯爷,我与宗伯兄左右推敲,想来晋国若要迫大王城下之盟,而又要列国心服口服,长孙国心甘情愿在咸国会盟,只有晋王以出兵西进为条件,换取长孙国来咸会盟,如此迫使咸王割让永兴一地。”
百里燕负手在后,来回踱着步子,在他看来,姒钧如此而为,已经不能用卑鄙形容,彻头彻尾是个无赖和人渣。思考靠片刻,他道:
“宗伯先生设计令砡工派迁往咸国之事,我看不那么容易,而且砡工派也不是省油的灯。其虽非是诸侯,却也贪得无厌,见势不妙跑的极快,难以为我所用,而且晋国未必会买砡工派的账。
至于御客,强行介入诸侯会盟,反会遭致各国忌惮,对御客日后极为不利。”
“侯爷毋忧,宗伯兄已有妙计,眼下要紧之事是将砡工派请入瓮中,此事若成,后事可期。”
“但砡工派胃口势必不小,既要让咸王觉得有利可图,又要让砡工派满意,着实难办。”
百里燕很清楚,砡工派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其实都怪砡工派自己过于贪婪,利用技术垄断,大肆赚取利益。
纵然原始技术积累和资产投资确实需要大量资金投入,以摸索技术规律,但砡工派做的实在有些过分了,过分的遭人恨。
将其迁入咸国,说不上坏事,但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好事。
首先砡工派作为流派,不受当前法律约束。
其次,按当下惯例,宗门总部是流派私有领地,按现代国际理念解读,门派领地享有主权,尽管没有主权定义,但事实上等于割让一块土地。
其三,百里燕宁愿看到砡工派分崩离析,然后再收拾残局坐等实惠,也不想整建制收留这个流浪技术公司。
一旦砡工派解体,其各个派系自成一体,百里燕完全可以利用权利,慢慢将其分化收为己用。但如果宗门抱团,就能再用行政力收拾。
砡工派整体迁入之后,其已掌握有百里燕传授的大量知识,尤其是数学、制图、工程和机械学,日后如果与咸国合作分利倒也罢了,如若不受控制自己牟利,对咸国伤害无疑巨大。
其所掌控的技术优势,将刮分掉咸国相当可观的利润,甚至造成国防危害,同时咸国又很难向其征税。
如果现在就谈征税,百里燕怀疑砡工派掌门能吐他一脸唾沫。
此外技术扩散也是巨大风险,虽然各国尚且无法意识到“科学”的力量,但砡工派如果为了谋取利益,二三十年后大肆贩卖军火,这才是最麻烦的。无论打压还是剿灭,都可能遭致各国诸侯的联兵讨伐。
但就眼下而言,既不能让赵逊从前线抽调过多的兵力,而以当下的惯例,咸国也没有正当理由和能力拒绝各国入境会盟,而志国显然也不会就此做出任何不利于志国的表态,宗伯泰的请君入瓮无疑是眼下为数不多的选择。
再三拿捏权衡,百里燕最终同意。
“就依宗伯先生之言,请君入瓮。但砡工派的条件,我仍需仔细斟酌,必须考虑仔细周祥,免得自受其害。”
“那我即刻把侯爷的意思带给宗伯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