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星上前搭了句话,才知道欧阳梦娇刚加班回来,把钥匙不小心落在公司了,回去找,结果公司锁了门。她现在正和思想做斗争,是不是要找块砖头把锁砸开,破门而入。
越是受到刺激的人,往往越有同情心。黄星让欧阳梦娇先去自己房间里坐坐,再想办法。欧阳梦娇想了想,倒也没反对。
进了房间,欧阳梦娇脱掉了工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白色花式衬衣,那胸前的丰挺让黄星叹为观止。不过说来也奇了怪了,这对庞然大物长在小巧玲珑的欧阳梦娇身上,竟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协调,反而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黄星不敢多看,给欧阳梦娇倒了杯水。
欧阳梦娇问,家里有什么吃的没?黄星找来找去,就找到一塑料袋蘑菇。欧阳梦娇说她最喜欢吃蘑菇了,于是便要亲自动手做一个炒蘑菇。但打开一看,顿时傻了眼,那蘑菇长了一些细细的白毛。黄星和欧阳梦娇就长毛的蘑菇能不能吃的问题,展开了讨论。最后达成共识:蘑菇属于菌类,长几根毛应该不影响食用。
香喷喷的炒蘑菇出了锅,黄星就着白酒一尝,觉得长了毛的蘑菇反而吃起来更香。欧阳梦娇也尝了一口,对黄星说:你别光自己喝呀,给我也整一杯!
两个大都市中的打工者,对着一盘蘑菇一边喝酒一边聊天。欧阳梦娇一个劲儿地抱怨工资低公司还老加班,黄星借着酒劲儿也将自己和妻子的那档子事儿搬了出来。二人越喝越尽兴,越喝越觉得同病相怜。同是大都市的底层人士,一个刚刚丢了职跑了老婆,一个刚刚受了老板责骂加了一晚上班,二人抨击着社会的无情和现实的残酷,抨着抨着,就抨出了火花。
也许是因为愤世嫉俗的缘故,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黄星拎着酒杯安慰欧阳梦娇说:有班上就不错了,加加班挨挨批算什么,总比我跑了老婆被人开除强吧。
欧阳梦娇也安慰黄星:黄哥其实你这人不错,你老婆她太不懂得珍惜了。钱乃是身外之物,因为钱她抛弃了你,这种人早晚会摔跟头。你老婆走了,你要是不嫌弃,我欧阳梦娇给你当小老婆。
黄星像是被电了一下,刚刚吃里嘴里的一块蘑菇竟然差点儿卡在嗓子眼儿,他笑说:你喝多了!
欧阳梦娇摇了摇头端起酒杯跟黄星一碰:没,我没喝多。黄哥我跟你说,我觉得你这人有潜力!你现在是没爆发,只要你一爆发,那绝对就跟火山似的,一发不可收拾!你身上有劲儿,有股子……
欧阳梦娇琢磨了半天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
黄星呷了一口酒,觉得欧阳梦娇一直在眼前晃个不停,眯了眯眼睛,她还在晃。黄星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喝多了。欧阳梦娇的感觉却跟黄星恰恰相反,她感到整个屋子的东西都在转,唯独对面的黄星稳如泰山,她觉得满屋子的东西都喝多了。
一盘子蘑菇就下去一斤多白酒,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最后盘子里还剩下一小块蘑菇,黄星和欧阳梦娇几乎是同时伸出了筷子。
两双筷子夹在了一起,他笑她也笑。
笑着笑着,不知是怎么回事儿,两个人就笑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发起的主动,两个人的身体也凑到了一起。
酒精的作用让两个同病相怜的沦落男女,紧紧地抱在一起……
正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酒醉灯迷万堂春。这一夜,一对喝醉的男女尽情地甜甜徜徉在温情的海洋之中,欧阳梦娇给予了黄星他结婚半年来没有享受到的温暖和抚慰。他一次一次地冲锋,像个永远不知疲惫的战士。而欧阳梦娇像是一条风情万种的美人鱼,时而温顺时而狂野。
第二天早上,二人仿若是心有灵犀,同一时间醒来。忆及昨晚一事,黄星满心歉意,但欧阳梦娇却羞怯地笑了笑,从被窝里钻出来,在黄星面前坦然地一件一件穿衣服。她的身材的确很好,甚至比赵晓然还要好。黄星愕然地望了一会儿,那过于争气的小家伙马上又撑起一片蓝天。对于这小家伙的热情,黄星并没有过度的自责,反而是由衷地同情。它是何等的凶勇好战,但是何曾像昨晚一样,大战三百六十回合。至少,赵晓然没有给过他这样的机会。
不过他也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昨天晚上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欧阳梦娇那个了?人家毕竟还是个青春小女生。正在黄星暗暗思忖的时候,欧阳梦娇突然捂了捂小腹,说是有点儿疼。黄星意识到是昨晚冲锋的过于猛烈了,想说出‘对不起’但没说出来,他觉得别扭。就拿这一晚艳遇来说,他都觉得莫名其妙。就好像是天上突然掉下了一个大馅饼,不偏不倚地砸到了自己脑袋上。
欧阳梦娇穿上了那套湛蓝色工装,然后坐在床头蹬上鞋子。黄星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突然与自己有了肌肤之亲的欧阳梦娇,在此之前,她一直是黄星欣赏的时尚性感小女生。当然,只是欣赏。但就在昨晚,他竟然与她发生了这种事。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呢,还是该反省。小桌上的筷子和遗留的那一小块蘑菇还在,似乎在陈述着昨晚一事的起因。黄星依稀地记着,先是自己和欧阳梦娇的筷子夹在了一起,然后两个人就稀里糊涂地搂在了一起……他简直不敢想象,生活中竟然还有这种美事!
欧阳梦娇穿好衣服后,竟然异常坦然地在黄星身上拍了一下,笑说:懒猪起床了,太阳快要晒屁屁了!
黄星很惊异她还能笑的出来。
他掀开被角往里瞧了瞧自己的身体,脸一下子变得滚烫。至少,他不敢像欧阳梦娇一样光着身子站起来,让对方瞧到自己身体所有的奥秘。尽管,这种奥秘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变得不再是奥秘。欧阳梦娇洗了把脸梳了头,然后哼着歌出去买早餐了。
黄星几乎是惊魂未定地迅速穿好了衣服,用冷水狠狠地洗了几把脸。这一场不是梦的梦,太真实又太魔幻,让他突然间像是失去了方向感。但是回忆起昨晚的快慰与澎湃,他竟然有了一种由衷的感慨,这辈子能有这么一回,死也值了!
但他突然又被自己的这个感慨,吓了一跳。
不一会儿工夫,欧阳梦娇买来了几根油条和两盒豆浆。黄星几乎是很尴尬地与欧阳梦娇坐在一起吃饭。欧阳梦娇只吃了一根油条便饱了,掏出纸巾来擦拭了一下嘴巴,要去上班。临走出屋子之前,她突然凑到黄星耳边说了句:你昨晚真像一个战士!
黄星疑惑地问:为什么?
欧阳梦娇知道他问‘为什么’,不是问为什么像个战士,而是无数个‘为什么’的总和。比如说昨晚为什么会和黄星发生关系;发生关系后为什么会这么坦然甚至是兴奋……但欧阳梦娇暂时不想回答,尽管她心里有自己认为比较合乎逻辑的理由。但她知道,这种理由,对自己来说是合理的,但是对黄星来说,却恰恰相反。
她笑了笑,她的牙齿很白,让黄星忍不住想问她用的什么牙膏,自己也借鉴一下。
欧阳梦娇没回答,黄星也没再追问。他姑且把这一切当成是一个谜。至于谜底,知与不知恐怕并没有太大的意义。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很多事难以诠释。就比如说,男女之间的感情,以及两性之间的奥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