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光望了一眼前面的车,苦笑道:但问题是……问题是……追尾的那车……那车很贵。
黄星愣了一下:多贵?什么车?
一边问,黄星禁不住一边仔细观瞧了一下前车的车标,顿时吃了一惊!
我靠!
宾利!竟然是辆宾利!
刹那之间,黄星便明白了徐文光为何会如此紧张了!几百万的车,就算是轻微的刮刮蹭蹭,修起来那也是一笔不菲的花销。再仔细一看,这一追尾竟是把宾利车的尾部顶的凹进去了一块,这样一来,没有个三五十万,恐怕修不好。
黄星反问道:你怎么会追尾呢,你平时不是开车一直很小心吗?宾利,你不离远点儿!追这么近干嘛?
徐文光瞄了一眼还在车头前与另一方事主洽谈的老婆,叹了一口气:都是我那败家娘们儿惹的祸!我们买东西回来,前面那车一直开的挺慢,我老婆就说,前面那辆克莱斯勒怎么开这么慢啊,一看就是新手。我说老婆啊老婆,那哪是克莱斯勒啊,那是宾利!克莱斯勒和宾利标志挺像,我老婆坚持认为那是一辆克莱斯勒,我就跟她打赌那是辆宾利……然后就开近点儿看仔细,结果油门儿没踩稳,一下子顶人家车屁股了!这下倒是看清了,是宾利。我赌赢了。可是……这一撞,几……几十万啊,几十万……
黄星汗颜地道:看把你俩闲的!抓紧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啊,抓紧!
徐文光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入了就好了,没入啊问题是。
黄星道:你车没入保险?
徐文光解释道:入了保险了,但只入了强险,没入……没入商业险。怎么办,怎么办啊?这车修起来,至少要六七十万,我这一辈子不是完了吗?怎么这么背啊,你说我。黄总?你看我孩子还在上学,上的是北京的xx中学,一年光学费就六七万。我这不今年还刚买的房子,到处是账……再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我这一家人不完了吗你说?
黄星道:行了别牢骚了,宾利车主怎么说?
徐文光道:人家坚决要……要让给修车,而且额外还……还再赔一些车损的费用。
黄星反问:他们车没上保险?
徐文光道:哪知道呀,上不上保险,人家都要咱赔。你说我……哎呀,你说我这个败家娘们儿,非要跟我打什么赌啊打,这下好了,把一辈子的幸福全赌进去了!
黄星拍了一下徐文光的肩膀,说道:事情已经出了,你再牢骚也没用了,还是抓紧跟对方协商一下,怎么处理吧。
徐文光望了一眼前面那辆刺眼的宾利车,苦笑说:态度,很强硬啊!
黄星率先朝前走了过去,在一侧的位置,站着徐文光的老婆,以及宾利车的车主,外加两个妇女。
但是当黄星看清宾利车车主的样子时,禁不住吃了一惊。
她上身穿了一件名贵的水貂外套,下身一件皮裙,脚上蹬了一双名贵的珍珠鱼鱼皮女靴,手里抓着一只鳄鱼皮皮包。
是她?
怎么会是她?
此情此景,黄星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
倒是徐文光也不是那种拼死不认账的人,在肖燕的再三催促下,果真在纸上写下了一段文字:本人因不小心追尾到车牌为鲁a*****的宾利车,负全责,由于修车所造成的任何费用,我承诺会全全负责到底。
然后签字,按了手印。
肖燕拿着这份承诺书,美滋滋地笑了笑,装进了口袋中,说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反正有黄总在,跑不了你!
徐文光揩了揩脸上的冷汗,心里无限凄凉。
正在这时候,一辆警车匆匆赶到。
待交警上前询问时,肖燕对交警说道:我们已经私了了,小事故而已。
交警了解完情况后,驱车而去。
随后肖燕也驾车离开。
徐文光夫妻二人,望着缓缓驶去的宾利车,连连叹气。
黄星走过去轻拍了一下徐文光的肩膀,说道:徐主任,也别太背包袱,你放心,我会继续找肖燕谈,劝她放弃……放弃赔偿。
徐文光握着黄星的手,感激涕零地道:谢谢,谢谢你了黄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虽然……虽然对方仍然没让步,但是我看的出来,你已经尽力了。黄总,谢谢,谢谢你。
黄星道:很惭愧。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回家休息吧,早点儿。
徐文光扭头瞄了一眼老婆,又叹了一口气。
徐妻忍不住骂了句:挨千刀的!闯了这么大的祸,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徐文光眉头一横:该过还得过,总不能去寻死吧?
徐妻感慨道:看来,我这辈子只能破罐子破摔喽,跟着你个死鬼,捞不着什么好处!
……
夫妻二人在互相责怨中,上了车。
黄星望着车子驶离,才叼上了一支烟,然后上车,驱车回返。
虽然徐文光没少给自己穿小鞋,也没少在员工面前说自己坏话,但是此时此刻,黄星竟然觉得,他是那么的可怜!
他决定,明天抽空再找肖燕谈一谈,看看能否有什么转机。
毕竟,几十万对肖燕来说,如同九牛一毛。但是对于徐文光一家来说,却是一个天文数字。
再次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打了个哈欠,黄星感到了一身的疲惫。躺在床上,瞬间便进入了梦乡。
次日五点钟,黄星准时起床。他仍旧改不了锻炼身体的习惯,下楼跑了一大圈儿,压压腿,伸展一下四肢,然后回到楼上,打了一通沙袋,直打的浑身挥汗如雨。
毫无疑问,黄星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打累了之后,他盯着面前的这个不倒翁沙袋,心中再次感慨万千。
他记起了很多或幸福或心酸的往事。
这个不倒翁沙袋,还是欧阳梦娇送给自己的。黄星还记得自己当时收到这份神秘礼物的时候,那种感动的情愫,仍旧清晰地印在脑海之中。在那狭窄的出租屋里,那短暂的几个月时间,是他很幸福很美好的一段往事。一个神秘的女孩儿,陪伴自己度过了几百个日日夜夜。自己甚至曾经幻想,有一天她会成为自己的妻子。但这一切,却因为付洁而悄然改变了。
简单地冲了个澡,黄星穿好衣服,驱车赶往付洁的小区。
在付洁单元门门口停下车,黄星拨通了付洁的电话。
片刻后,那边传来了付洁慵懒的声音:谁……谁……谁啊,这么早……
黄星听的出,她肯定还没完全醒过来,正睡的香。于是道:是我。该去吃早餐了。
付洁愣了一下:哇坏了坏了……又没听到闹钟响。
黄星道:要不你再睡会儿,我把早餐稍回来,给你送上去。
付洁想了想,说道:也好。那我就腐败一下喽。
黄星道:这不叫腐败,这是我份内之事。
付洁道:那我抓紧起来洗漱。
黄星问了句:想吃点儿什么呢?
付洁道:想吃……汉堡,豆浆……一个汉堡,一杯豆浆,就好。
黄星点了点头:好的,我马上去买。
来到一个快餐店,黄星要了两个汉堡和两杯豆浆,迅速地回到小区,乘坐电梯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