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车后,乘务员也上了车,关上了门,然后忙她的事情去了,把箱子往边上靠了靠,然后站在火车车门,透过有点雾气的车门玻璃,我看着许柔站在站台看着我,车厢内的暖气开始在玻璃上附着,然后渐渐的模糊了许柔的容颜,我伸出手在玻璃上抹去那些水雾,她那模糊的容颜又变得清晰起来,我看到她傻笑着对我挥挥手,然后感觉到火车启动,慢慢的,慢慢的开出站台,而车门外的许柔的样子又开始模糊起来,列车越开越快,她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我视线中,那一刻我伸出一只手,在水雾附着的车玻璃门上歪歪斜斜的写了许柔两个字。
因为经历的多,看过的多,听过的多,所以当我听完许柔说着她爸妈在电话说的话,我也明白了很多,其实从大三开学那天开始,我就开始商量着和许柔的未来,其实我一直知道我和她之间随着彼此被生生的推到社会,我们之间也没未来可言,这些话是自己想了几个月的,终于在2010年冬季来临前,在她爸妈打来电话的时候说了出来。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许柔可能会愿意和我挺过这么一段时间,但是她家人呢?许柔是那种乖乖女,我知道她很听她爸妈的话。现在开始有点明白为什么大学爱恋走到毕业时候就那样各奔东西,有很多种可能,可能是你要考研,而你签了远方的城市单位,可能是你要留在这种城市,而她在家人强烈的要求下而回到了自己家乡。
而我和许柔就是属于这么一种!
过早的明白很多事理也带来了一个不好的事理,那就是考虑很多事情的时候加了太多的理性的理性因素在里面,就像我和许柔之间,我知道和她没有一个好结果没有未来,这么一年多来,我从她的话语中多多少少的知道她爸妈的性格,她很听她爸妈的话,所以我知道许柔是一定要回哈尔滨的,而我呢?
退一万步讲,我抛弃所有去哈尔滨,去一个远在几千公里之外的遥远城市,然后让许柔爸妈在那边安排工作,说的难听点,我想起了我们农村老家的一个词:上门女婿那是我们那边最瞧不起的一种男人,再退一万步讲,如果去了哈尔滨,可能我有很强烈的自尊心不会去许柔爸妈介绍的工作而是自己找,以我们当时这个专业,我也查了下哈尔滨的在车间的基本工资,那么一点点,说的难听点,除去房租吃饭,还能有什么。可能在学校的时候许柔接触的圈子都是学生,但是工作后呢?
我看不到和她之间的半点未来。
半夜,把许柔哄睡着了,而我却陷入了深深的无眠,像很多次无眠一样,我起身走到窗台。推开窗,看着这座已经在夜幕中沉睡的古城,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在这座城市呆了快三年,而我认识许柔也快一年了,大抵是如此,美好的事物总是消散的那么快。
靠着窗台,掖开点窗帘,凛冽的北风从窗外灌了进来,吹在脸上,带着点冰冷的刺骨,转身看了看已经在床上睡着的许柔,不知道还能和她这样多久,现实,我已经开始感受到它给我们带来的无形压力,如似禁锢一样,深深笼着你的心。这些天我也知道老赵和他的女朋友也为了工作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老赵因为签了深圳的富士康,而他的女朋友留在了西安读专升本,我知道他们之间也许像我和许柔一样,到了那天,也就各奔东西。
柔柔哭累了早已经睡着了,昏暗的台灯下,她侧身朝着里面睡在,轻声走到她的身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眼角还留着未干的泪痕,看到躺在床上这个无怨无悔陪伴着我走了这么久的女孩子,心里酸酸的,我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无用。我知道柔柔哭了后如果不用冷水敷一下眼睛第二天肯定眼睛会肿,轻声的走到洗手间,拿起毛巾打湿然后拧干走回了床边
窗外的北方从窗口灌了进来,吹起撩在一遍的窗帘,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然后感觉到房间充斥着冷风,走到窗前合上了,然后坐在床边把已经拧的半干的毛巾轻轻的抵在许柔的眼角帮她擦去眼角的泪花,心里难受极了,我知道我们这样相处的时间不多了。
冰冷的毛巾贴在她哭过的红扑的脸颊,许柔醒了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对我说:
“你怎么还没睡觉呢?快到床上来睡觉,好晚了的!”
然后她起身把边上的被子卷了起来,让我上床睡觉。
看到她已经醒了,我让许柔坐好,然后用毛巾在她的眼眶贴了一两分钟。完了后在把毛巾放在一边睡到了被窝,她也许困了,当我躺下来后,拉着我的一只手很快的就睡着了。
看到她睡着了,把她的手顺了一个让她睡起来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老赵就要去富士康了,那次我们去了很多人去火车站送他,他是我们宿舍第一个走的,去送他的有我和许柔,还有我们宿舍另外6个哥们,唯独没有他的女朋友,老赵拖了一个大箱子,站在进站口外面,她很豪爽的对我说:
“哥们,我先走着,可能我们下次见面就是在明年毕业发毕业证的时候了!”
我知道老赵已经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我见他哭过,是我们班上在吃散伙饭的时候,老赵喝多了,他哭了,然后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他女朋友的名字,后来是我们宿舍几个轮流着背着他回宿舍的。
我看到老赵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在进站口的洪流中,那么一刻我紧紧的抓着许柔的手,第一次离别终究是来了,然后就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我把宿舍的哥们一个个的送别了,唯独只剩下留在西安的我,他们几个都去了深圳江苏上海
唯独我,宿舍开始变得有点冷清,冷清到有点让我觉得有点不习惯,平时我们都是抢着排队上厕所,每天早晨醒来也是排队去洗漱,而现在,整栋楼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零零落落几个签了西安单位的同学,12月中旬,飘下了那年的第一场雪,我知道许柔回家的期限也快了
她爸妈让她元旦回家。
而我心里也知道自己改怎么做,虽然很痛苦。
“柔柔,把你的身份证给我,我去买火车票,你要睡中铺还是下铺?”
“啦啦啦,你是要和我一起回哈尔滨吗?好开心,我陪你一起去买!”
下着的凝雪还没有来的化开,傍晚时分,夜幕已经开始在这座西北古城的上空降临,我裹了一件大衣,然后围了一条围巾,拿了当时暑假打工还剩下的一点钱,牵着许柔的手慢慢的往学校外的那个火车代售点走去,学校的后门,有一个卖冰糖葫芦的摊点,是现做的那种,那种融化的糖香在空气中弥漫着,我看到许柔一直盯着那个摊点看着。
“要不要给你买一串?”
听到我这么问,许柔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到摊点前,向那个老伯要了一串,我放开许柔的手,从口袋里拿出零钱递给他,老伯用那双饱经风霜的手串好了一串裹着热糖的糖葫芦递给了许柔。许柔很大方的对他说了一声谢谢。
许柔把那串还带着温度的糖葫芦递到我面前让我咬一口,我说不要,她拉着我非要给了我吃一个,当那山楂裹着热糖吃到口里的时候,甜甜的,就像是这么一年来我和许柔的点点滴滴一样。
“好吃吗?”
我问她,许柔点了点头,她学着用陕西话对我说:好吃得很。我笑了,她也跟着笑,然后说
“我说的陕西话标准吗?”
我点了点头,过了马路,前面就是代售点,等了一会就到了我们两个,拿出两个身份证和一叠钱伸到了窗口,然后对里面的工作人员说:
“您好,,麻烦给我们买两张到哈尔滨的卧铺,一个上铺一个下铺!”
确定好日期后,我从窗口拿回了找零和两张票,开往许柔老家哈尔滨的。
许柔迫不及待的从我手心抢过那两张车票,然后详细的看了半天,还半信的问我真的是周末回哈尔滨吗?我点了点头,告诉她票都买了,还会假嘛!
看着许柔欢呼雀跃的样子,自己心里却在滴血一样,只是没有告诉她,自己昨天已经买了一张元旦后回西安的坐票,只有我的一张。
临近元旦,许柔告诉我一定要买一件羽绒服去,说她们那边没有这个羽绒服抵挡不住那边的冬天,所以在那个周末我买了一件,然后收拾了一个箱子,不大,装了几件衣服。
当我把箱子拖下楼和她一起公交站台坐611去火车站的时候,许柔问我:
“你东西这么少啊?去哈尔滨定居,不过也是,去了那儿再买!”
我笑了笑,说赶紧上车吧,怕路上堵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