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感觉,在这么一个月,我瞬间失去了在这座城市对我很重要的三个人。时间总是不知不觉,而我也后知后觉。
老赵要走了,要去上海,这个是我白天的时候接到他电话告诉我的。老赵爸妈都在上海,他女朋友和陈婉仪是同事,认识了很多年,记得当年自己还在西安蹉跎的时候,是他打了很多次叫我来深圳的,当年在大学第一天就认识他,时间过得真快,我们也认识6年多了,在深圳这个城市,除了我的同事,唯一的一个好朋友只有老赵了。
而他,也将在这个周末离开深圳,他打电话让我明天去他那吃饭。
我知道他这一去,和他那个女朋友自此各天南地北。
陈婉仪还在广州,我看到她在朋友圈上传的那些医院图片,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也许是自己误解了她吧,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从她不顾我坚决反对去了广州那一刻,我想我们之间那缘分也渐逝渐远,章画的学校也快放暑假了,看着一个个她在我没上微信时候给我发的一个个短信,感觉旧日如梦般,她的短信很简单:
“我的手臂已经好了很多!”
”你今天没有接我的电话,你在忙吗?“
“今天去晚自习的途中,我看到一只知了,在树上不是很高的地方!“
”你好像很多天已经没有上线了!“
......................
“今天的天气很热,我现在在图书馆复习,坐的位置是我们以前坐过的!”
"我买了考完试回老家的车票,大学有这么一个好处,那就是到了暑假没有作业!”
“我又可以在我们高中对面的那家小面馆吃沙茶面!”
“明天还有两门考试,我买的是两天后的票,那天是周末,你会不会来送我?”
“你好像真的真的很长时间没有上线了!”
每天一个短信,内容很简单,却让我看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看着屏幕上的对话框,不知道章画什么时候把她的头像换了,看着连着十几个短信,描述的都是她在当天做了些什么,看到最后一个短信,时间是今晚上发来的,就在刚刚一小时前。
章画和老赵都在前后两天相继离开这个有我的城市,把那些短信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当我看到那条:“我的手臂已经好了很多!”
我能想象出当时章画应该是坐在桌子前,低着头看着已经结痂的手臂在给我发短信。
当我看到那条:”你今天没有接我的电话,你在忙吗?“我能猜到应该是章画打了我的电话,被我摁掉后,她那失落的眼神。
当我看到那条:“今天去晚自习的途中,我看到一只知了,在树上不是很高的地方!“我能想象出在夕阳还未西落的傍晚,她穿着碎花短裙,踩着淑女鞋,胸前抱着一叠书去自习室的途中听到了路边的蝉鸣,而后她停下来,呆萌的抬头看着树上的那只蝉。
当我看到那条:“今天的天气很热,我现在在图书馆复习,坐的位置是我们以前坐过的!”
我能想象章画像一个月前一样,用那只天蓝色的杯子装了一杯苦咖啡,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我们曾坐过得位置,当她看到边上空空的座位,她眼神流露出的那种深深地失落感。
当我看到那条:“我又可以在我们高中对面的那家小面馆吃沙茶面!”
我能想象出章画当时心情,她一直说要带我去吃她高中校门口的那家沙茶面,如今我们已经退到很普通朋友的位置,她应该知道这个愿望再也无法实现,我甚至能想象到章画发这条信息时颤颤巍巍的手。
当我看到那条:“明天还有两门考试,我买的是两天后的票,那天是周末,你会不会来送我?”
我能想象出章画发这条短信时候的心情,一个人的离别车站,她会不会在在站台离别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忽然回过头,看看进站口有没有我的身影?
当我看到那条:“你好像真的真的很长时间没有上线了!”
我能想象出章画泛着酸涩的眼神在她手机上摁下发送键时候的那种期盼,是啊,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上线了。
这么些天,我再也没有在她的生命中留下我的痕迹,可是......可是章画,你可知道,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是看到这些你给我发的短信,每一个字,我都能想象出一个有你的画面。
因为,你不近不远,就住在我的心头
看完章画给我发的那些短信,默默的放下手机而去了水龙头前,捧了一捧水浇在脸上,深夜,未拧上的水龙头中流出的水珠滴落在水池,因为未开灯的房间安静极了,能听到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靠在水池的墙边,水和着汗从额头流经鼻尖而后滴落在地上。
走到房间放在床上的裤子里拿出一支烟,拿了打火机点着,可能是烟卷因为刚刚沾满水珠的手指溢湿了,所以打了几次也没有点着,伴着忽闪忽灭的打火机的声音,我又深入了深深地思念,都说想念是最长情的陪伴,而我的思念却来得如此让人支离破碎。
未合上的窗台,深夜,最月光不知何时已经开始在窗台蔓延,照在我身上,月光泛着背影和着升起而起的烟雾在房间的地面折射出一道月影
我又想起了那晚上我站在章画的教室后面,她走在电子琴前面,放下琴谱在那深情的弹着那首《那些远去的爱》
是啊,当寂寞凝结成一幅冷清的画,当窗外的雨在下,你又会在时光和泪水中长大多少。
深夜,最怕想起自己曾经深爱的人,而我也敌不过这句话。
如果说章画在遥远的以南之南,而我在遥远的那北以北,可能自己有的只是思念
但是自己和她明明在一个城市,却因为我过不去自己心中的那一道坎,而不能相见。
我心中有一道坎,刚刚和陈婉仪分手,我不会寐着良心马上去找章画,我过不去自己作为和陈婉仪相处了6个月的这一道坎,再者,当初那样对章画,我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去见她
这么些年,我一直有着一个本不是我这个年纪该有的爱好,那就是听收音机,我喜欢在夜深人静时分,戴上耳塞,点上一支烟,靠着床,安安静静的听电台里的那些歌曲,一直觉得听收音机电台那些音乐挺好,里面放什么你听什么,没有选择的权利,如果换做自己手机音乐,虽然下的很多很多曲目,但是每当打开时候,也茫然不知道点开哪首来听。亦如现在的电脑,你现在想看什么都能搜索的到,但是我们再也找不回儿时到点守着电视的那份美好。
夜深时分
电台主持人用很安静的声音在准备播放某一位不知名听众点的一首歌《下一个天亮》
听着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听到那句
等下一个天亮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
我喜欢我飞舞的头发和飘着雨还是眺望的眼光
我毫无缘由的想到了陈婉仪,很想很想。
有时候我们忘不掉一个人,并不是因为这个人有多好,也不是她多么无可替代,只是她承载着自己生命年华中一段久久不能忘怀的酸涩记忆,亦如陈婉仪之于我,当我听到电台里传来那句:等下一个天亮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
我忽然想起了那天下午,陈婉仪带着我去了海边,我在那往她身上泼水,而她拿着手机给我拍照,我知道我肯定会再和陈婉仪见面,如果下次见面时分,我开不了口的时候,或许我可以对站在我面前的她说:陈婉仪,等下一个天亮,把偷拍我看海的照片送我好吗?
这么些日子,我一直很痛苦的在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还是留不住陈婉仪那颗急不可待要去广州的心!
自陈婉仪给我发了那个短信之后,她已经再也没有给我发过短信和电话了。虽然我曾在气头上把她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但是相处那么久的人,怎么能说忘就忘。
我所忘不掉的是不是此刻住在别人家里的陈婉仪,而是去广州之前的她。
而我也没有回章画的短信,我的生活就这样过着,简简单单的白天7点多去坐地铁,晚上11点多到家。
一直到那个周末的前一天晚上快要下班的时候,老赵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下班换了衣服后打车去他那,他请我去酒吧喝酒。
下了班后,回到家冲了个凉换了身衣服就下楼打车直奔老赵那里,他买的是下午去上海的车票,他要走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他女朋友的事情,老赵去年去了他女朋友家过年,本该说好今年过年他们两个就结婚,但是老赵前段时间毫无缘由的对我说他要去上海,而我在电话中也问他是不是和他女朋友一起去,他的回答是否定的,所以我知道了他和他女朋友之间肯定出现了很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他在酒吧门口等我,下车了,看着站在路边酒吧门口等我的老赵,虽然是晚上,但是多多少少的能看得出他有点憔悴了。
“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来酒吧喝酒了,今晚上不醉不归!”
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也是有什么心事,要不然他不会在离开深圳前一天找我喝酒。
“怎么突然决定去上海了?“
”一言难尽,走走走,先去喝几杯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