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只是来探望艾秀凝的,也许,他本来就是为了来捉奸的,好在谭云峰和艾秀凝之间确实没什么,如果袁怀松心平气和地询问的话,谭云峰也会好好地跟他解释。不过在这种场合下,看到自己老婆抱着到处是血迹的被单,从一个单身汉的屋里出来,而且两个还在拉拉扯扯、打情骂俏,任何一个有血性的男人,都无法容忍这种羞辱,当然也就不可能心平气和地与“*夫**”说话了。
而心底无愧的谭云峰,却不这么想,他只觉得自己是无辜的,而且认为当袁怀松蛮不讲理地朝自己扑来的时候,自己还去跟他低三下四地解释,岂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似地做贼心虚吗?
所以,就在袁怀松扑向他时,他一抬腿,飞起一脚就朝袁怀松的下腹踹去,只见袁怀松“呲”地一下就倒飞了出去,“吧唧”一声,不是四脚朝天地仰面跌倒,而是四肢朝下地一个狗吃屎似地摔趴在地上。
“啪”地一声,他的嘴巴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噗”地一口,连两颗门牙带一嘴的鲜血,吐了一地。
他连续挣扎着两次企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又两次“噗通”、“噗通”地趴在了地上,他一直以为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才让谭云峰碰巧得手,却没想到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年轻小伙子,却是真有一身的好功夫。
那一脚踹得实在是太重了,如果不是因为对艾秀凝的愤怒到了极点,使得他全身血液加速循环,早已忘记了疼痛,现在恐怕已经搂着自己的小腹在地上打滚了。
艾秀凝却知道谭云峰的本事有多大,看到自己丈夫被踹趴在地,连续两次都爬不起来,心里顿时有点担心起来,她不由自主地伸手拉着谭云峰的胳膊,轻声问道:“他……没事吧?”
还没等谭云峰回答,趴在地上的袁怀松抬头一看,从他那个角度,看到的艾秀凝,是亲密无间地当着自己的面,伸手挽着谭云峰的胳膊,整个肺都要气炸了。
只见他强忍着小腹一阵阵刀绞般地剧痛,使出浑身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然后大喊一声朝谭云峰再次扑去:“操你妈,老子跟你拼了!”
看到袁怀松一进门就没有一个好脸,而且出言不逊,满口脏话,见面就动粗,谭云峰对他的印象坏到了极点,心想:艾秀凝能够在KTV当总经理,也算是半个“社会”上的人,而他这个丈夫肯定也也是个“黑老大”,否则不会这么嚣张,说不定容貌俊秀,气质高雅的艾秀凝年轻无知的时候,就是在懵懵懂懂中被他拉下水的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谭云峰脸色一沉,看到袁怀松朝自己扑过来后,不避不让,侧身抬腿又是一脚,只听“嘭”地一声,袁怀松的胸口又被结结实实地踹上一脚,“呼”地一下再次倒飞出去,这次倒地的姿势不是狗吃屎了,而是仰面跌倒,四脚朝天地“噗通”一声,躺在地上动弹不了,半天后才发出“哎哟”一声痛苦的呻*。
其实谭云峰还真的看走了眼,袁怀松可不是他所想象的那种在社会上混的人,今天之所以失态,那是出于任何一个男人与生俱来的不容侵犯的尊严所致,试想,有哪个稍有血性的男人,能够在“捉奸在场”的情况下,还能对红杏出墙的妻子,和刚刚玩弄过自己妻子的*夫无动于衷呢?
所谓士可杀不可辱。
作为绝大多数中国男人,也许走在路上,你吐他一口唾液,他会忍了;你拍他一板砖,他也可以忍住。但如果你上了他老婆,而且又被他逮了个正着的时候,即使打不过你,也会拼命咬你一口。
其实袁怀松不仅不是在社会上瞎混的,而且还是一所比较有名的大学的高材生,当年因为家里没有后台,结果被分到了一个连发工资都十分困难的企业,后来随着国有企业改制的风潮席卷而来,他所在的单位成为大江市第一批买断工龄的企业,因此他拿着那可怜的几万元钱,和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同学办起了皮包公司,开始的时候,虽然没有什么很大的义务,但几个人的正常开支还是可以维持的。
但是,一个骗子的到来,彻底改变了这一切。
他们几个合伙人东拆西借而来的近十多万元,被骗得一干二净,而债台高筑的公司一夜之间就濒临倒闭,为了兄弟们的义气,袁怀松独自承担了全部的责任,在被拘押一年的同时,还不得不偿还公司所有的债务。
当初合伙的几个同学也都在各自的单位买断,有的在替别人打工,有的在家吃低保,根本无法也无力接济他,而在他被拘押的一年时间里,带着一个两岁小孩的艾秀凝,几乎每天都要面临着法院、债主上门要债,结婚时的金银首饰都被生生地从脖子上和手腕上取下。在那些不堪回首的日子里,艾秀凝每天最担心的事,就是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
不得已,她向法院提出离婚。
虽然她深爱着自己的丈夫,但却不知道这种日子熬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一年后,袁怀松回来了。
而在此期间,艾秀凝已经在潘潇芸的浪漫江南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旗下的一家酒店工作,从一个端盘子的服务员干起,一直干到酒店的大堂经理,后来又被调到ktv当大堂经理、营销经理和现在的总经理。
没有找到工作,而且身无分文,穷困潦倒的袁怀松,和已经是白领阶层的妻子之间,共同的语言越来越少,说不了三句话就要吵起来。在这种情况下,艾秀凝觉得两人根本没法在一起过了,于是一个人搬了出去,把房子和孩子都留了袁怀松,自己却在外面租了间房子住。虽然如此,隔三差五的为了经济上的问题,袁怀松经常会来到出租屋与艾秀凝吵架。
为此,艾秀凝在市区换了几次地方,最后不得不租到市郊的农民公寓来,没想到还是被袁怀松找到,而且今天又撞见她在谭云峰的家里拉拉扯扯,最可恶的就是那床沾着血迹的被单,让艾秀凝和谭云峰百口莫辩。
看到自己的丈夫再次被踹翻在地,艾秀凝唯恐谭云峰还不罢休,立即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不无关切地问道:“他……没事吧?”
在谭云峰看来,碰到这么个蛮横无理的丈夫,刚刚险遭暴扁一顿,现在却又为他担心起来,谭云峰顿时感到外表高调、强势的艾秀凝的内心世界,其实和臧巧云一样,还是比较宽容和善良的。
因此,在心理上,谭云峰已经不知不觉地与她拉近了距离。
“没有大事。”谭云峰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袁怀松。
袁怀松这个亏可吃大了。
看起来他比谭云峰还高出半个头,三十出头的年纪又正当年,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栽在一个毛孩子手上,而且这个毛孩子也不见得比自己壮实多少。
他艰难地从地上坐起身上,胸口和下腹一阵阵地绞痛,使得他几乎无法站立,艾秀凝充满关切地看着他,抓着谭云峰手臂的那只手,却在无意识中越抓越紧。
此时此刻,艾秀凝最关心的,就是袁怀松千万别被打成重伤,但在袁怀松看来,她紧挽着谭云峰的手臂,无疑是在向自己示威,那意思似乎想告诉自己:我现在找到了一个靠山,不怕死你就试试看!
艾秀凝是袁怀松唯一的恋人和妻子,是他一辈子唯一爱着的女人,这段时间之所以动不动就与她吵架,主要还是有种自卑的心理在作怪,毕竟这段时间是他人生的最低谷,其实他是一个有着远大抱负和惊人才干的人,尤其是对稍纵即逝的商机有着超人的敏感,只是运气大差,或者说太讲朋友间的义气,所以,几乎每次都在距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时而前功尽弃。
他在等待着东山再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