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转而他又想到,自己凭什么呢?
多少年来自己对左湘玲只是暗恋,甚至连暗示都不曾有过,就更别说是倾述和承诺了,左湘玲跟谁在一起真的与他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何况通过胡美珍,他也逐渐明白了,现在人的恋爱和性观念,已经与他理想中的那种纯洁和神圣相去甚远,现在连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从古代穿越到现代的了。
“哦,”谭云峰努力抑制着内心的愤怒和狂躁,尽可能地使自己的表情和口吻表现的平和一点:“这……不是左湘玲吗?这么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其实,即使左湘玲化成了灰烬,谭云峰也不会认不出来她的。
“你去哪?要不上车送你一阵子吧。”
“不了,不了,前面有朋友等我,有机会再聊。”说着,他朝左湘玲摆了摆手,然后急匆匆地穿过马路。
他不是不想上那辆车,曾几何时,他不止千遍万遍地想象过自己在街头与左湘玲偶遇的情景,但却从来没想过真正的邂逅竟然是今天这样的情景,一想到那个老男人伸手掐着左湘玲脸蛋时的样子,除了恶心以外,他也不想自讨无趣。
看到谭云峰离开后,左湘玲耸了耸肩钻回了车里。
“怎么,是你男朋友?”那个老男人用生硬的中国话问道,看起来他是个外国人。
“不是,铃木先生,”左湘玲说道:“他是我高中时的一个同学,后来当兵去了,好像是海军吧,看他这样子可能刚刚退役,说不定是在这里来找工作的。”
原来这个老男人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日资铃木制衣株式会社的社长铃木介生,而刚刚工作一年的左湘玲,竟然成为了他的社长助理。难怪他伸手掐左湘玲脸蛋的时候,表现得那么自然和熟练,而左湘玲也想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在谭云峰并不知道这个老男人是日本人,否则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绿灯亮了。
铃木介生伸手先是在左湘玲白皙细嫩的大腿上拧了一把后,再去拨动档位杆,轿车立即飞快穿过斑马线。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介绍他到我们株式会社来工作。”
“真的?”
“当然,你的同学,我不帮谁帮?”
左湘玲立即回头需找谭云峰,却已经看不到他的人影了,她想,谭云峰已经走远,或者上了他朋友的车也不一定。
其实谭云峰并没有离开,他靠在一棵大树下,默默地注视着那辆Q7转瞬间就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心里顿感空荡荡的,似乎一下子失去了感情寄托和人生目标似的。想到左湘玲那粉扑扑、白皙而细嫩的脸蛋,就这么在大街上被人掐着,那么晚上呢?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或者是在出租屋里,或者是在某家宾馆的钟点房里,当左湘玲躺在床上,身体被那个猥琐的老男人覆盖的时候,将会是一个怎样的情景。
谭云峰简直就不敢再往下想。
不知道是天气闷热还是心情烦躁,不经意间,谭云峰发现自己的T恤衫已经完全汗湿,连Nei裤都开始黏在屁股墩上了。
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个民政局开办的残疾人售货亭前,谭云峰便快步走了过去,里面有个女人正背对着他在整理货架上的商品。
“来罐加多宝,要冰的。”
那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谭云峰也就顺势打量了她一番,看上去她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比谭云峰大不了几岁,不仅身材好看,而且容貌也算娇美,明眸皓齿,样子也很利索,怎么看都不象是个残疾人。
腐败呀!
谭云峰在心里啐了一口。
“好。”那女人应了一声后,接着说了声:“哎,帮我拿一下。”
之后,又转过去擦着柜台上的灰尘。
“啊,什么?”谭云峰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因为他发现那个女的既像是,又不太像是在和自己说话。
这时,从谭云峰面对的柜台下面,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来,毫无防备的谭云峰被吓了一跳。
那人是从一张摆在售货亭里的躺椅上起身的,因为面前的柜台挡住了视线,所以谭云峰没发现他,现在谭云峰才明白,为什么那女人一直在后面整理货架,而没有靠近柜台来接待自己。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个头和那女人差不多,当他移动脚步伸手去拿方便面时,谭云峰才发现他的腿一瘸一瘸的,看来这个男人才是售货亭真正的主人。
而那个女人呢?
从外表判断,他们不象是对夫妻,因为两人之间的悬殊太大,虽然那个女人算不上风姿卓著,但健全的四肢,苗条的身材和清秀的容貌和那个男人一比,简直就宛若天仙了。
他们也不象兄妹。
两人长得南辕北辙,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当然,他们更不会是父女,从两人的年纪上判断,那个男人大了那个女人七、八岁左右,但还不至于能够生的出来她。
因此,谭云峰认为那个女人,是那个男人雇的服务员,不过,刚才她叫那个男人“哎”的那声,又让他陷入迷惑,因为没有那个雇员会这么称呼自己的雇主的。
那个男人从旁边的冰柜里拿出一罐加多宝递给谭云峰,谭云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的票子递给他,然后“啪”地一下拉开易拉罐的口子,一边“咕咚咕咚”地喝着,一边等他找钱。
一辆出租车突然从远处驶来,“吱”地一声在售货亭边上停下,从车上下来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个个下穿牛仔裤,T恤衫没穿在身上却拿在手上,像是故意要把一身的刺青露在外面似的。
“多少钱?”
计程器上明明显示三十元,看来他们是从市里坐过来的,其中一个从副驾驶位置上下来的年轻人,看来是他们的头,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手包,下车后站在车门口问了那司机一句。
“你看着给吧。”
碰到这样一伙人,司机也只得甘认倒霉了,别说他们还问个价,就算他们下车直接扬长而去,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那个年轻人拉开手包的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张五元的票子往车里一扔,然后大步流星地朝售货亭这边走来,其他三人紧随其后。
谭云峰一怔,心想:难道他们是成哥的人?
就在谭云峰一手接过那个残疾人找的零钱,一手端着易拉罐站在那里,等待着随时可能发生的突如其来的袭击的时候,只见走在前面的那个年纪大约二十六、七岁左右的头儿,径自朝售货亭旁边树荫下的一张小板凳上坐去。
“光头,”那人坐下后,从手包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递给一个满头乌发的青年人:“去,拿四罐‘加多宝’和一盒软‘中华’。”
看来光头只是那人的绰号,或者小的时候是个光头吧,现在他那一头乌发长得还挺有型,油光锃亮地应该还喷了不少啫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