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能的扭着身体,但那子丨弹丨仍是从我的一旁飞过,仿佛那颗子丨弹丨就在我眼前飞过一般。
我真是要被吓傻了,两条腿打颤差点顿住,平头老百姓的,哪里真真实实的感受过手枪,我更不曾体验过被人拿枪射杀的感觉!
虽然曾经在农村我摆弄过老猎丨枪丨,但是那跟手枪完全是不一样的啊。
邹雅莉急促的喊道,“快跑!他们本来就没想着要放过你,而且我也是被他们要求下才……”
“砰!”
又是一枪,但这次,我以为我还能幸运的躲过子丨弹丨,我以为于队长仍不会命中我。
可是我腰腹位置陡然的疼痛和我身体的短暂麻痹之后,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中弹了……
伤口在腰腹位置,我一只手死死的捂住伤口,但是疼痛却钻心的让我难以忍受!
鲜血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喷涌出来,可是我不能让伤口的血液不受控制的涌出,不然我肯定会流血就流死的!
我浑身发颤,脸上更是唰的一下冒出了汗水,我拍死,我不想死!
但让我意外的是,打了两枪之后,于队长没有再继续开枪了。
不过身后的追兵却并没有停下。
我咬牙闷着一股狠劲,我尽力的保持着自己的意识,我很清楚如果我停在这里,我被他们抓到之后,等待我的会是什么下场!
恐怕我这辈子也没有如此的心情,如此迫切害怕的心情了!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狠劲,也许是真的命悬一线爆发的潜能,我死死的捂住伤口,脑海中不停的暗示自己一切都没事,不能停下,不能停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不能死!
我拽着邹雅莉拼命的跑到我早先布置好的那些简易陷阱区域,虽然我已经在感觉意识有些模糊了,不过我不能闭眼睛!
一些个用树藤设下的陷阱开始被触发,身后追兵传来一阵阵破口大骂和恼火的喊叫。
我甚至自己也被树藤绊了一下,邹雅莉的胳膊也是被划了一道。
但是现在我别无选择,我除了逃,只有逃了!
我哪怕,哪怕真的死在了荒郊野地,也绝对不能在死之前,被于队长他们抓住,我不能死之前,还要忍受他们的折磨和践踏!
要是在我清醒的状态,我设置的简单陷阱根本不可能会自己触发,但意识的模糊和身体越来越沉重的感觉,已经开始要控制不住了。
我有惊无险的在触发了自己的几个陷阱被拖延了片刻之后,终于彻底逃离开了这里。
我一路狂奔,最后的意识在告诉我一定要跑,先跑,跑的越远越好!
大不了之后卷土重来,于队长那帮人,我肯定是要宰了他们的!
邹雅莉的声音在我耳边变的越来越模糊,她惊道,“刘铭,你……你的血……先停下一会,你这样剧烈的运动会让鲜血流动的更快的,我,我帮你包扎一下……”
邹雅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她似乎很着急。
我不敢看自己的伤口究竟是什么程度,但是从我手掌里涌出的血液,已经在变的粘粘的了,我好像感觉流出的不光是血水,还有血浆了……
我已经分不清四周的情况了,明明这片附近的森林,我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是现在,我眼前的景色已经让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我会死吗?我不想死……
我真的不想死,我不能死啊……我的所有意识渐渐模糊,只剩求生的意识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一阵阵眩晕不停的冲击着我的脑海,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好像看到王燕紧张的朝着我跑来。
她似乎还在喊着,“你……怎么会变这样啊……邹雅莉你……”
黑暗,无尽的黑暗。
意识仿佛被剥离到了另外的空间,似乎已经感应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脑海混沌一片,如同无尽的黑夜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死了?我还是活着?
我的意识渐渐好像想要找到自己,想要感知任何能够感知到的事物。
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死。
我想活着,只不过是被一颗子丨弹丨打到了身体而已,又不是打到了脑袋也不是打到了心脏,我为什么会死呢?
意识中仿佛放电影似的,一幕幕的闪过我这一生。
从小到大的一幕幕片段。
从小生活在农村,贫穷,饥饿,辱骂,挨打,受人冷眼,被人欺负……
渐渐懂事开始学会装假,讨好村里的大人,给那些总能在山上采摘到草药和捕获到猎物的老猎手当徒弟。
说尽好话,白干活,天天的颠颠跟着他们的后面,如同一个小乞丐似的乞讨,学习他们的经验。
慢慢的,年纪又大了一些,可以自力更生,终于也可以进山采药狩猎……
年纪更大一些,懂得了一些人情冷暖。
只有赚到大钱了才不会被人欺负,才会让别人高看一眼。
才会在别人闲谈的时候说道我的名字时候竖起大拇指!
我是谁?我是刘铭,对,我叫刘铭。
我想要生活的更好,我想要活的更好……
凭什么我从小到大已经受了那么多的苦难,已经遭遇了无数的不公平,可是我就要这样死了吗?
老天爷不是说,先尝尽苦难,然后才能等到苦尽甘来吗?
我不服啊!
为了能够摆脱贫苦,为了能够有钱盖上房子,为了能够在买东西的时候不用考虑价钱,也不用再一分一毛的讲价,我进了城里。
我想着凭借着我的体格,凭借着我可以不怕挨累吃苦,我能够赚到大钱。
可是却接连的被人欺骗着,给人白打工,结果一分钱拿不到!
最惨的时候,身无分文的流落到街头,饿着两天没吃一点东西,只能去公共场所找个水龙头喝大凉水……
直到有个善良的女人,给了我几个馒头。
救命之恩,当时刚进社会什么都不懂的我,如果不是遇到了善心的人,我恐怕早就饿死了吧?
或者是去垃圾堆捡吃的?
那时候,真的像是一条狗啊。
我为什么一直竭尽全力的保护着自己脆弱的尊严,我不想做狗啊!
那时候拿着几个热乎馒头,我闷头吃的样子,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那么多人可以光鲜艳丽,可是我为什么却如此落魄,如此的好像一条丧家犬一样……
我不怕任何苦难,我不怕任何挫折,我相信只要付出了,就一定会有所回报!
但我真的不服!
我凭什么,要死在这种地方!
我凭什么,这大半的人生还没过完,我就要死在这里!
“嘶……”
也许是心中的不忿,心中的不服,那股劲儿好像触碰到了我的伤口。
我的神经感觉到了疼痛,我忍不住颤声哼了声,猛吸凉气。
只是突然吸入的空气中,却似乎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但紧接着,我忽然感觉自己好像是在拿着馒头似的,脸庞一阵温热的软,那种感觉就如同我最落魄的时候拿着馒头的触感。
软软的,温热的。
只是我现在浑身无力,除了脸庞能够被动的感觉到这样的触感之外,我连手都抬不起来,更没办法张嘴吃。
这时我好像隐约的听见哼了一声,很快,我脸庞感受到的触感离开了我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