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歹也30多了,他也觉得你年轻?”
“那肯定是没刘支书成熟。”
“倒也是。”
李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本就是跟着自己爷爷长大的。
自然知道老一辈认定了某件事,固执起来有多厉害。
恐怕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过再固执的人,他也会有软肋,今晚去拜访一下老支书,你这里有没有合适的礼品,没有晚上周春从县里捎几样。”
“有的,老支书是喜欢喝好酒。我托人从茅台镇,买了几瓶30年的飞天茅台,想送过去可惜老爷子他不要。”
孙老四赶忙回答。
“这样啊,那东西我准备,今晚你和我一起去拜会一下,其他人兵分两路替我去买票,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李康最后决定道。
傍晚时分,他带着孙老四徒步上山。
半山腰处有一片老宅子。
许多平安湾的老人都居住在此。
倒不是因为穷。
只是老人念旧,不愿轻易挪窝。
为此村里特意修了路,又修葺了路灯,方便老人们上下山。
“这是有人早就来了?”
他看了一眼停站老宅边上的奥迪。
应该是刘善平的车子。
“老刘家这几天,几乎就是守在老支书边上,有时候刘善奇直接守在门外,根本不让俺们进去,霸道的很。”
孙老四脸色阴沉的说,眼中满是恨意。
说到底是刘增富绿了他,要说一点也不恨,就就算他相信,别人恐怕也不信。
不光自己,他媳妇心里自从上次事情后,也有一个疙瘩一直在那里。
他们两夫妻看着相安无事,其实都是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他一直卖力给李康打工,带着孙家人发财。
只是想证明给自己媳妇看,他男人比刘增富那老头强多了。
但是事实却很残酷。
哪怕自己已经出人头地年薪百万。
依然在刘增富的阴影下活着。
所以他卖力的竞选村支书,也不只是为了完成李康交代的任务,更是想要拿走刘增富最在意的东西。
冲破刘增富在他们夫妻俩心中留下的阴影。
两人走进破旧的院子。
一条无精打采的老狗挡在门前。
“这狗还没死呢?小时候我还被他追过呢。”
李康莞尔一笑,回忆起来也已经是10年前的事情了。
“说起来老黄家就没有短命的,老支书的夫人今年也有83了!”
孙老四附和了一句。
“农村的山水养人啊。”
李康笑了笑,其实活得久除了遗传以外,和生活也是息息相关的。
比如老支书一家人只吃素,年近耄耋的他还天天坚持着种地,身子骨比一些年轻人都要好上许多。
说话间,走出一个身材健硕的老太太。
见到两人后,笑了一下,慈祥的说道:“小孙又来了?另一位?”
“黄奶奶我是李康呀。”
李康赶忙打招呼。
黄奶奶闻言端详着李康,随即笑道:“小李家的孩子呀,这一年没见咋变了个大样,帅了也精神了。”
李康微微一笑,默默听着老人家的絮叨。
自己爷爷如果在世其实也就60多岁,人家叫小李一点也不过分。
“进来吧,我去给你们泡茶。”
黄奶奶招呼了两人一声,自顾自的走向一旁的茅屋。
李康率先走进屋子。
简陋的客厅里摆放着一张圆桌。
白发苍苍的黄德文坐在门对面的主位。
刘宗富则是坐在其左边,手中拿着一瓶五粮液正在给黄德文倒酒。
“这不是小孙吗?”
他见到孙老四故作讶异的说。
完全无视了其身旁的李康。
“小孙也来了?那就一起坐下喝点。”
黄德文显然已经喝了不少,双颊绯红眼神也有些迷离,热络的招呼着孙老四。
“老支书,我带我们老板来看你了。”
孙老四赶忙说道。
“你老板,这小后生?”
黄德文没认出李康,两人其实交集不多,而李康这一年样貌也变了许多。
“黄叔,这是李建国领养的那个孙子,你以前骂最没出息那个人。”
刘增富刻意提醒。
说起来,李家和黄家其实是有恩怨的。
这点他猜测李康八成不知晓。
这要追溯到30多年前。
那时候他父亲是村主任,和黄德文搭着班子。
李建国在村里也当着会计。
当时出了一起矿难,村里想着是息事宁人。
脑抽的李建国,却要为那矿难受害家属出头,把事情捅到了县委办。
他们那矿山整整停业整改了两年之久。
也因为如此黄德文将近两届没有在竞选村支书,错过了晋升的机会。
对方能不恨李建国?
”原来是他那个没出息的孙子呀,这是发财了?”
黄德文一听是李建国的孙子,脸上笑意瞬间消失,阴阳怪气道。
“老支书,人死如灯灭,我爷爷已经仙去,什么恩怨也都尘归尘土归土了,不是吗?”
李康察觉到了黄德文的异常,出言辩解。
刘增富闻言有些乐不可支,不过在黄德文面前,他也不敢幸灾乐祸的表现出来。
“你知道自己爷爷害的黄叔有多惨么?说句不好听的没你爷爷乱出头,黄叔现在说不定连县长都当了,平安湾也早开发成旅游区。”
他添油加醋道。
“是这个理。”
黄德文黑着脸说。
思绪也飘远。
他是那种没文化的泥腿子,当时当了村支书上的是人缘好,他也确实想为村里做些实事,更想在仕途上有所发展。
刚好那个时代,村干部有培训提干计划,每个贫困村都有一个名额。
自己原本被提干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惜出现了那次矿难,原本村里已经赔钱了事。
谁知道李建国多管闲事,觉得矿上还有安全隐患,把这事给捅了出去,他所谓的提干梦想,自然也就化为乌有。
“老板您先坐!”
孙老四搬过一把椅子。
“你们应该说的是矿难那件事情吧?我爷爷好像没错吧?”
李康坐在孙老四给他搬来的椅子上,淡声说道。
他看过爷爷写的日记,提过这事。
当然他也没有放在心里,发生了矿难自然是有安全隐患,自己爷爷披露这件事,也是为了救更多人的身家性命,何错之有。
“你爷爷做的固然没错,可是对于我来说,你爷爷确实毁了我后半辈子,让我尘归尘土归土?抱歉,哪怕我到了阴间也不会原谅你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