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宝宝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她急得用手使劲捶着身边的被褥,脱口责怪道:“邝大哥你要怎样呀?别闹了行吗?”
“不行!这是妖孽!我不能让他跟我们在一起!”
邝谨钰态度坚决,毫无回转的余地,夹着宝宝已经冲进了雨中,径直往崖边的巨石边上走去。
雨很大,噼里啪啦砸在他的身上,脸上,可是他依旧不管不顾的向前疾走。
风也很大,呼啸着追赶过来,却不能拖住他怒行的脚步。
攀上悬崖,走到那块巨石的旁边,将宝宝放下来,看着宝宝苍白如纸的脸,邝谨钰硬起心肠道:“对不起宝宝!我不能让洛儿有危险!”
“别,别……”宝宝的眼中满是惊恐,上下牙齿不停的敲击,舌头也因恐惧而打卷:“我,我脱下就是了,这衣服真,真不是我要穿上的!”
一边说,一边又要去解身上的金甲小衣。
可是那金甲小衣真是邪门得很,不论他从哪个方向,都找不到解开的地方。
他仰着脸,带着惧意的连连摇头:“不,这不是我要穿上的!别杀我,别杀我……”
“我今日若不杀你,将来你定会做出伤害洛儿,甚至是危害苍生的事情来!”
邝谨钰抬头看了看阴霾沉沉的天空,风雨倾斜而下,只感到整个苍穹都要倾覆一般。
他看了看面前脸色苍白的宝宝,恍然之间,明白了自己等到的转机,确实是已经等到了!
他眸光深邃若万年寒潭,冷冷看向惊恐万状的宝宝,一字一句逼问而出:“你是那女尸的孩子?”
“……”宝宝的脸色更加苍白若雪,就连他嫩嫩的嘴唇,也惨淡没了颜色:“我,我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邝谨钰轻嗤一声,往他的面前逼过来:“果然是妖孽出世呀!我在葵山村等了你五年的时间,就是要等着今日,将你从这个世界抹去!”
崖下,强劲的风翻卷而来,将他墨玉一般的长发四下扬起,整个人也呈现出凌厉的杀意,势不可挡,往宝宝身上强压而来。
宝宝慌乱失措的不断后退,一步一步,已经到了悬崖的边上。
再往后退,就是深不见底的峭壁,掉下去,定是粉身碎骨。
可是站在这里,却只有等着被他亲手扼杀!
宝宝眼中的怯意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恨意,小小的手也慢慢紧握成拳,一字一句的诘问道:“我并没有伤害你和洛洛,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哼!”邝谨钰俊颜如冰,凌然道:“尔等妖孽,本就不该存活于世!”
……
本来弱下去一些的风雨,陡然又大了起来!
洛儿从木屋里面出来,披头散发的追着邝大哥和宝宝的身影,往崖边直奔而来。
她始终还是有些想不通,昨天已经能勉强和平相处的两个人,怎么会睡了一个晚上之后,大清早的就喊打喊杀呢?
看邝大哥那架势,这次似乎是真的不打算手下留情了!
洛儿心中更加着急起来,眼前又浮现出宝宝那清澈柔软的小眼神,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往崖边飞奔而来。
小胳膊小腿使劲的挥舞了半天,却是连他的身子都够不着,急得哇哇直叫:“呜呜,你这个坏人,欺负我……”
“我不是欺负你,我是要杀了你!”邝谨钰冷声说着,从腰间拔出随身的短刃,明晃晃的刀刃就要往宝宝的脖子上面抹去:“妖孽,今日就让我结果了你!”
洛儿吓得不轻,顾不上满身满脸的雨水,快步上前急声道:“邝大哥不要呀!他做错了什么事情我们好好教育他就是了,你别这样,他还是个孩子……”
说着就要伸手过去拽他握刀的手。
他却冷哼一声:“洛儿,我们都被他骗了!他哪里是什么孩子?他的年纪说不定都能做我们的老祖宗了!今日我定要杀了他,万万不能留下这个祸胎!”
说完,手一扬,锋利的刀刃就往宝宝雪白的脖子上面用力割去!
“不要!”洛儿在身后凄厉叫喊出声:“不要呀邝大哥!你忘记血盟了吗?我们之间的血盟!”
邝谨钰的手猛然一抖,深邃凌厉的眼神里面掠过些许暗沉之色。
是呀,昨日他们三个人就已经结下了今生今世不能违背的血盟。
当时他只想着这小孩儿对洛儿的血感兴趣,担心会对洛儿不利,所以想要用在古籍上面看到的术数来禁制这孩子!
他的性子本就敦厚稍带些木讷,根本也就没有想那么多,还在他们的鼓动下,怀揣着能和洛儿一生牵绊的愿望,也跟着结了血盟。
那时,他甚至还对这术数抱着怀疑的态度,想着定是不会灵验的,最多也只能用来唬唬这个孩子!
没想到,自诡异的墓室里面回来之后,他居然能运用这缔结血盟的术数了!
而几个时辰之后,当他看到这孩子身上突然出现的金甲小衣,猛然意识到这孩子应该和墓冢里面的那干瘪女尸是有密切关系的……
又想着当时在墓底看见那女尸的腹部微微隆起,似是怀孕而亡……,而这个孩子却也就在那之后不久,出现在坟林当中,如此说来,这孩子岂不就是妖孽重生?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这个孩子是万万留不得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本来想要将这孩子从崖边推下去,可顾忌到他身份玄乎,估计就算真的将他推下去,说不定他也能死里逃生。
又想过要将这孩子摔死在脚下岩石之上,可是这种方法不管怎么说,都显得有些过于残忍,思前想后,他决定用手中这把短刃结果了孩子的性命!
他想了想昨日才结下的血盟,又看了一眼手中这个穿着金甲小衣的嫩娃,犹豫片刻,坚定的说道:“洛儿,别拦着我,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不能将这个妖孽留在你的身边养虎为患!”
说话之间,作势又要将刀刃隔向宝宝的咽喉,宝宝已经吓得脸色刷白,闭了眼睛认命的等待着。
洛儿心都提到嗓子眼来了,急忙上前将他举刀的手一把抓住:“不!邝大哥你不能杀了他!你杀了他,你也就活不成了你知道吗?”
邝谨钰仰头轻笑出声,看了看斜上方的虚空:“我娘亲让我守在葵山村五年的时间,不就是为了能让我手刃妖魔吗?”
说着,又如释重负的笑了开来:“我终于没有辜负娘亲的期望,还是等到这一天了!”
言罢,手肘将洛儿往旁边一推,再次将刀举了起来。
宝宝已经被吓得浑身瘫软,在邝谨钰的手里也没有了挣扎和反抗的气力,只是绝望的低低呜呜哭泣:“救命,救命,我不想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