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过两天就来了,在会见站我把这个情况和他再次说了一遍,他依旧是持有怀疑的态度,一再问我确定那个位子是否真的能赚钱?虽然我心里没底,但当着他的面还是信心满满的保证一定能赚到钱,父亲看我坚决的样子,怀疑的态度缓和了不少,最后终于问出了关键性的问题:“一共需要多少钱?”
我想了想,朝他伸出两根手指,接着补充道:“如果搞得好,也许几个月这个钱就回来了,现在正好是夏天,小卖部最赚钱的时候,并且刚好小卖部老板突然提前减刑,造成这个位子暂时性的空缺,我估计不趁早的话,别人就该活动了,到时候再出手,恐怕竞争就比较激烈了。”
父亲听着我的话,看着我伸出的两个手指,脸上并没有显示出意外,这个价位,显然和他心理预期差不多,他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我说道:“什么时候要?”
“这个暂时还不急,因为我还不知道到底应该找谁,如果直接找肖刚能够搞定,就好了,但现在这个问题还不能确定,我要你过来,只是先让你准备好钱,如果这段时间你忙,到时候就直接把钱打干部卡上,如果不忙,我找到了路子,你就再过来一次,这次回去你就在家等我消息吧,等我把情况打听清楚会给你电话的。”
“好,我相信你,但我希望你一定要认真谨慎对待这事,毕竟这不是一比小数目。”
我点了点头,接着两人闷头吃了会饭,父亲便起身回去了。
话说我上这个伙房的位子还是老鬼的指点才让我少走了弯路,这次肯定还得麻烦他,这次过来我让父亲特意搞了一点好茶叶给我,因为老鬼就好这口,虽然他自己有,但这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会见完回到大队,我把茶叶给了老鬼,然后和他说起这事,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说起这个想法,但他似乎并不觉的意外,好像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老鬼听完我的想法,没说什么,而是让我晚上再来找他,他先打电话帮我打听打听这个事情到底应该怎样操作,接着他让我去找肖刚探探口风,看看现在这个位子到底是个怎么情况,有没有上面人的关系户已经定好了。
我从教研室出来,按照老鬼说的,准备去找肖刚,可他并不在大队,我就对守门的小胖子说:“等书记进来告诉我一声。”
小胖子答应了一声我便走了,其实这事情还有个关键人物,那就是小卖部老板,我前面说过,有事没事我经常在他忙的时候去里面帮他,两人关系虽然不错,但仅限于表面的,并没有实质性的深交,而且我估计他可能看出了我对他这个位子感兴趣。
想了想,我决定像他挑明我的想法,毕竟他要走了,谁上这个位子已经和他无关了,他无非在意的就是在他走前能够保守属于他的秘密,我不知道能否从他口中打听道什么,但起码试试是应该的。
由于他突然改变减刑计划,所以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忙,这几天一直在小卖部里面盘点,我敲了敲门,他开门将我让了进去,接着笑着问道:“怎么,想买东西啊?”
“没有,看你这几天一直呆在里面,想进来坐坐。”
“那你坐吧,我这边还有些帐要算清楚。”
“现在就算账?难道你减刑材料送上去就要下来了?”
“差不多吧,等月底减刑材料送上去以后,大队可能会派个人让我带一个月,毕竟这里还有许多东西要交接,等把接我位子的人教好,我准备去医院住段时间,你也知道,在大队新生最多留一个月头发,去医院就不一样了,可以直接留到释放,我可不想到时候还留着一个劳改头出去。”他一边算着账,一边说道。
“你走了谁接你的位子啊?”我装作随意的问道。
“这个还不清楚,也没听说。”他回了一句。
“哎~!还是你这里舒服啊,做事轻松,想吃什么直接拿就行,不像我在伙房,每天还要和油烟打交道。”
“开小商店也烦,你是不知道,每个月这个帐算起来头都是大的。”
“有计算机算账还不简单,心细一点不就行了。”说完之后我看向了他。
在听到我的话之后,他似乎听出了点什么,回头意味深长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你对这个位子有兴趣?”
我从口袋拿出为干部准备的芙蓉王,递了一根给他笑着回道:“想是想,但光想没用,这么好的位子谁不想啊。”
他接过烟,也笑了,然后似乎另有所指的回了一句:“确实,这个位子不是这么好上的。”
我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问道:“怎么不好上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来了句:“算了,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说的清的。”
看到他把话咽回去,我原本高涨的情绪突然又跌了下去,本以为他会透露点什么,可谁知道他嘴巴这么紧。
就在我两说话间,我听到小胖子在喊我,就知道一定是肖刚进来了,便告辞出去了,小胖子看到我,指了指大门口处,肖刚正站在那双手负于身后在思考着什么。
我过去报告了一下:“报告肖书记,有事找你。”
“什么事?”他回了句。
“可以找个地方单独说吗?”我问。
“那就去医务室吧,说完他径直朝大队医务室走去,我则跟在他的身后走着。
来到医务室,犯医正在看书,见书记进来,他立马起身叫了句:“肖书记。”
肖刚朝门外撇了撇头示意他先出去,犯医立马二话不说就出去了,看了一眼跟在书记后边的我,递过来一个疑问的眼神,似乎在问:“出什么事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事,他便嘟了嘟嘴走远了。
进门肖刚就找了把椅子坐下,然后示意我也坐,我也没客气,直接拿了个凳子坐在他面前,没人的时候感觉他并不像平常那般威严。
“最近家里来看过你吧?”还是他先开口问。
“看过。”我回了句。
“有什么事说吧。”他也没再拉家常,而是直接切入了主题。
我伸手挠了挠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鼓起勇气说道:“我鼻子过敏,每天在伙房闻着油烟就容易鼻塞,我想问下能不能帮我换个位子。”
“换位子?你怎么现在才说,再说现在后勤也没哪个人走了,有新位子空出来。”
“小卖部老板不是要走了吗?”
他似乎被我这话惊着了,瞪大眼睛问道;“怎么,你还想上那个位子啊?”
“是有这个意思。”
“这个我没办法,往常那位子都是上面人安排的犯人上的,这次肯定还是上面会指定人接班。”
“难道你就不能把我弄上去?”
“你以为这个监狱是我开的啊,想让你去哪就去哪?”
“我就是问问,那要是小卖部老板走的时候,上面还没人打招呼让人接班怎么办?”
“就算没人接班,也轮不到你,这个位子不比伙房,牵扯的关系很多,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那这样吧,如果到时候上面真没派人来接班,你就把我弄上去吧,到时候肯定会特别感谢你。”我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特别感谢说的很重。
他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语气略微缓和了点回道:“那也要到时候再说,你干嘛非想上这个位子?”
“我不是图个方便吗,自己开小卖部多爽,想吃什么自己拿就行,而且还能积累一点开店的经验不是,以后出去了多少也算一项技能。”我故意将自己的本来目的掩饰了过去。
肖刚听完笑了:“就这还能积累开店的经验,你以为外面的商店和这里面的一样?傻不傻啊?”
我没有再接他的话,而是斩钉截铁的回了句:“肖书记,这事我可和你说了,到时候只要你记在心上就行,只要能成一定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