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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好面子是自古有之,并且这个好面子的程度会随着他在社会和他所处环境的地位而变化的,也就是说一个人地位越高,他好面子的程度也就越深,在农场大队也是如此,特别是那些位子上的人,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我没去伙房时对这还没多少感触,去了才知道人都一样,大部分在大队后勤的人都比车间的犯人要多一股傲气,在大队这个按工位评判地位的环境,位子上的人无疑会觉的自己就比一般的犯人更高级。
而大部分的打架事件也都因面子而起,我刚去时基本一两天就会有犯人打一场架,但随着政策的好转,大家都能减刑了,也想要减刑了,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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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队地区之间虽然会偶尔会爆发群架,但大部分群架事件都是搭伙的犯人之间发生的,在大队我和你搭伙了,也就意味着我们是一起的兄弟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可以说什么都能共享,打架也一样,有人动你就代表着动我,只要是在一起搭伙的,只要其中一人挨了打,其他人肯定是要帮忙去找回场子的。
十四大队一中队有一伙人,全是东北的,因为是外省过来坐牢,所以在一起特别团结,一共五个在一起搭伙,其中有个小个子,脑袋动过手术,身体也比较虚弱,只要头部遭受重击就会晕倒。
我去伙房的第二个月,下来一批新犯,一共六个人,都给分在了加工二中队,可能都是一个看守所送过来的,彼此之间也有几个在外面互相认识,并且其中还有一个二进宫的老劳改,所以刚分下来时比较团结,有天晚上这伙新犯中的两个人收工在水池边洗澡,正好东北那个小个子也在,虽然那东北老个子小,但脾气也傲,再一个看他俩都是新犯,在打水的时候就插了他们的队,谁知道那两个新犯中正好有个是二进宫的老劳改,脾气也比较大,并且也知道农场的一些规矩,刚下来时不发点狠,以后就容易被人欺负,所以在那个小东北插他队时,二话不说,直接拿桶子就往他脑袋上砸,这一砸还好没把那小东北砸晕,他看对方比自己壮,而且是两个人,就澡也不洗了,提着桶子就去找那几个一起搭伙的东北老了,在他们面前一说,那几个东北老一听,这还得了,刚下来的新犯就敢这么吊,直接动手打老犯,那还不翻了天。
我当时正好在边上听到他们说话,东北人说话的性子大家也知道,动不动就弄死你,削死他,他们说完,就准备去找那两个新犯,走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还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我虽然坐了四年牢,但还没到看见人打架就上去拉或者劝的境界,况且对方还是五个人,我当时只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跟着过去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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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东北老去洗澡的地方没找到人,就问二中队的老犯刚分下来的几个新犯在哪个寝室,然后五个人直接冲到寝室去找他两,当时正好那六个新犯都在一个寝室说话聊天,这五个东北老也可能不知道他们是一起的,直接上去就开干了,我站在寝室的窗外就看着那个拿着石头的东北老把那个打了小东北一桶子的新犯脑袋给敲出了几个洞,马上那个新犯流的满脸都是血,几个在一起说话的新犯,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自己这边就有人见红了,立马就站起来和对方扭打在了一起,这个时候寝室无关的人全部退了出来,更有好事者直接在外面把门拉住,就让他们十几个人围在寝室里打,不到半分钟旁边寝室听到动静的都跑出来围观,立马窗户口就挤满了人,这人一多就热闹了,围观的情绪越来越高涨,马上就有人带头喊起了:“打死他。”
然后周围的人就开始跟着附和:“打死他,打死他~!”
这种现象在监狱似乎是个典型的存在,围观打架的人永远比正在打架的人要激动,只要不是自己的朋友,大家巴不得把人打死好看热闹,我到现在还无法理解那是一种怎样的心理,但我知道,自己心里面其实也是一样想要看热闹的心态,巴不得事态月严重越好,或许这就是环境对人潜移默化造成的影响,谁都无法幸免,更无法改变,在那一刻犯人心中似乎没有了同情心,有的只是心中被无限放大的劣根性。
我虽然没有跟着喊,但也看的兴奋,那个先前被敲了几砖头的新犯这个时候已经不行了,仰面倒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说实话要是这种场面在我刚进来那会看见心里肯定会发怵,但经过这么多年,这样的事情见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