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怎知你们是不是真心?”
姜可义虽然不支持部下们的激进举动,但既然他的部队已经进京了,所以还是要成功,不然事情就大大的麻烦了。
“诸位,我们等这次机会很久了!”
梁清宏坦诚的告诉姜可义等人,他一直关注着亲军动向,并且对朝廷凭空对亲军猜忌打压感到不满。
“请一定要相信我们,五军都督府的所有人员都是支持这次行动的!”
梁清宏和张同方同时抱拳。
“你们怎么看?”
姜可义和鲍家先还有手下的三个中队长商议了一番,觉得可以大胆相信梁、张二人,他们要是能够策动部分在观望中的京营官兵参与维新,不但能减少第五师团的压力,还可以增加维新的力量,以获得更有利的局面。
“是啊,”
姜可义点了点头,第五师团虽然号称四万人马,但实际能够动用的维新力量肯定不足一半,并且这一半人在入城之后还要分出至少一部的部队监视那些不肯配合的京营,而要攻击和控制的目标则有上百个,第五师团可谓是兵力捉襟见肘。
“二位想清楚了吗?如果二位很清楚你们的选择,那鄙人代表皇军欢迎二位参与维新!”
得到了维新官兵认可后,梁清宏和张同方马上就派人持都督府的相关印信在皇军的护送下分头行动。
事实证明这两位五军都督府的闲职人员在万历维新之中果真发挥了巨大作用,不知道他们是用了什么说辞,又或以什么利诱,竟然在天亮到来的不足一个多时辰内,陆续说动了三个城门驻守京营将近两万余官兵响应维新。
并迅速和维新主力第五师团取得联络,相继包围解除了西、北、中三城兵马司的武装,甚至梁清宏和一个京营的参将还带领近2000官兵赶到皇城西华门,准备强行夺门。
内阁首辅方从哲在维新官兵心目中,不仅是帝国重臣,更是腐朽权贵的代言人。
在一些官兵心目中,也正是这位首辅重臣一直在蒙蔽皇帝,从而导致朝廷对皇军的不断猜忌以及打压。
因此,首辅大人显然是第一号国贼。
负责解决首辅的部队正是被提督太监魏良臣公公赞为“亲军之花”的熊本大队,该大队出动了450人,携带290杆燧发火铳。
申时,熊本大队到达方从哲府邸。第一中队直接突至院内,第二中队则位于大门警戒。
他们遭到了首辅卫兵的坚强抵抗,交火半柱香后方才冲进去。
当见到帝国首辅的时候,这位首辅却显得异常安静,沉着的说道:“你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定是有诉求的,那么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
“阁下!”
熊本大队长从士兵当中走出,向着帝国首辅重重鞠躬,然后斩钉截铁道:“我们希望阁下能够以朝廷名义支持维新,并且希望帝国的权力中枢马上进行改良,除此,别无它求!”
“维新?什么维新?你们这些武人懂什么是维新,真若维新也当是朝廷的事,什么时候军队能够参与国政了!”
方从哲断然拒绝熊本所提要求,并且轻蔑的扫视了眼前这众手端带有刺刀火铳的维新官兵,淡淡道:“如此,你们的要求老夫已经明白,老夫也给出了答复。现在,老夫希望你们能够出去,再有什么要求,请你们背后的那个人来和老夫谈,你们没有资格。”
“混蛋!”
首辅的强硬态度让熊本大怒,“我们是奉陛下旨意入京维新,身为重臣的阁下难道是要违抗陛下的旨意吗!”
“陛下重病之中,何来旨意!又是什么人胆大到敢矫旨了!”方从哲说完,竟是坐了下去,挥了挥手,“出去。”
“八嘎!”
气急败坏的熊本连母语都出来了,震怒的他索性拔出短铳,对准眼前的首辅喝道:“那了,为了伟大的万历维新,请阁下做出牺牲吧!”
“队长,不可以!”
一边的渡边参谋吓了一跳,赶紧冲上来阻止熊本大队长,但熊本已经扣动扳机,但听“砰”的一声,首辅大人应声而倒。
庆幸的是,由于渡边的及时阻拦,导致熊本原本应对准首辅胸膛的那一铳偏移了,打在了首辅大人的左臂上。
可饶是如此,首辅大人的表情也是痛苦不已,毕竟,他也是近七旬的老人。
首府的老管家陡遭变故,吓的魂不附体,站在那里哆哆嗦嗦。
“渡边君,为什么阻止我,这个人不配为帝国的重臣!”熊本惊讶的看着阻止他的渡边。
“天诛国贼!”
熊本大队的激进军官们也骚动起来,纷纷叫嚷着要斩着这个帝国的第一号国贼。
渡边急忙道:“大家听我说,帝国的总理大臣,不可以伤害!”
“为什么,这个人拒绝维新,拒绝了我们的诉求!”熊本感到不解。
渡边看了眼正在流血的首辅,低声对熊本道:“这是最高统帅的命令。”
“纳尼!”
熊本滞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甘的朝手下摆了摆手,“让医护兵进来!”
“阁下!”
“阁下,这是国贼啊!”
“......”
军官们对不仅不诛杀国贼,还要抢救他的行为感到震惊。
“这是命令!退下!”
熊本怒视了军官们,威严之下众军官只好不甘的转身退了出去。
医护兵进来之后立即给地上的首辅进行止血,并开始试图取出首辅右臂上的铅子。
“你们大可以让老夫死,这不正是你们背后那个人想看到的吗!”疼痛使得首辅的额头渗出汗水。
“阁下,真是抱歉,这件事我们不想发生的。”
渡边蹲了下来,恳切的看着受伤的首辅,“我们真诚的想与阁下合作,如果阁下不想看到国本出现意外的话。”
“什么意思?”
方从哲目中精光一闪,这刻,浑不像七旬老人。
“如果阁下再这样执迷不悟,我想东宫那边将会有重大变故!”
渡边说完,轻叹一声,“阁下或许不明白维新的真谛,但我想与阁下说的是,维新才是帝国真正的出路。”
“殿下,不好了,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兵,来了好多兵!”
虽然公主府有一队东厂的番子保卫着,但寿宁公主府的管事和下人们还是被外面的动静吓坏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铳声已是响了很久,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吴妈,把奇儿带好。”
将儿子交给婆子后,寿宁公主却径直朝前院走去。
“殿下,去不得啊,外面好多大兵!”齐管事生怕外面的兵会伤着公主,连忙劝道。
“没事,他们不敢伤我。”
公主却是无所畏惧,齐管事他们心中叫苦,可公主去了他们也不能不去,只好提心吊胆的跟着。
大门处,几十名东厂的黑旗番子很是尽忠职守的守卫在那,他们手中的弩箭已然上弦。
“殿下,请不要出去!”
带队的番子尚不清楚外面的兵马是哪方人马,因此也不敢让公主殿下出去犯险。
虽说,心里隐约有数,但毕竟深夜,万一判断有误导致公主殿下有什么闪失,他可是担当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