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綎之子刘招孙和监军康应乾听说逮到了的建奴大人物,也都赶了过来想知道是什么人。
一看是个白发老头和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小建奴崽子,众人顿时觉得没意思。
可魏公公觉得有意思,叫人取出阿济格和拜兰嘴里的布团,仔细打量着他二人。
阿济格到这会已经是吓的腿肚子都哆嗦了,连骂人的胆子都没了,毕竟是个少年。
拜兰还算镇定,将自己的名头一报然后摆出个英雄好汉的样子,说什么要杀要剐之类的话。
“拖出去,砍了。”
魏公公办事也是利索,直接满足了拜兰的要求。然后看向阿济格,想了想道:“放心,咱家不杀你,”
阿济格是有汉人师傅教授的,所以听得懂汉话,一听对面的明官不杀自己,下意识的就松了口气。
魏公公说话算话,他不但不杀阿济格,还要专人将这个小阿哥押解去沈阳,然后在那里等些日子再与他的另外几个兄弟、叔伯们一起去北京午门见见世面。
二十年前,有一帮日本人在那里可是开了眼界的。
“你就是佟养性?”
魏公公的目光从阿济格身上移到了有点忐忑,有点紧张,有点庆幸的佟养性脸上。
“奴才是佟养***才早前...”
佟养性正准备陈述一下自己过去不光彩的简历是有多么的无奈和被迫时,魏公公却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然后“嗯”了一声大手一挥:“把这人拖出去砍了。”
当下就有两名亲卫上前架起佟养性就要往外拖,佟养性吓的脸都绿了,然后大声叫喊起来:“大明皇帝旨意,擒斩建州八大贝勒者赏银两千两,升指挥使!如李永芳、佟养性等叛将,若能俘献奴尔哈赤,可以免死!可以免死!”
这两句话,他喊了足有十数遍,字字清晰,想来是来的路上早背熟了的,又或许正是这道大明皇帝的旨意让他对阿济格下了毒手。
“皇帝旨意?”
魏公公“咦”了一声,扭头问身边的刘綎监军康应乾,“康大人,有这回事?”
康应乾微微沉吟,然后道:“魏公公,陛下旨意确有如此条文。”
“噢。”
魏公公点了点头,脸上有些犯难,老丈人的圣旨说可以免死,叫他这做女婿的有点不好弄了。
见状,佟养性求生之心更烈,哀声叫道:“只要公公能免我一死,我佟养性下半辈子为公公做牛做马,愿为公公做牛做马!”
闻言,魏公公再次转身看向佟养性,轻笑一声:“你真是这么想?不是为了活命诓骗咱吧?”
“奴才此言绝对真心!”
佟养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磕几个响头。
“真心?”
魏公公盯着佟养性看了怕有七八个呼吸时间,然后随口吩咐一边的魏老九:“你把他心挖来咱瞧瞧,是真还是假。”
“是,公公!”
魏老九冷笑一声,拔出匕首就走了上去。
“啊?不!”
佟养性惊恐交加,拼命想挣脱,可身子哪里能动弹。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冒着热气还在跳动的西屋里额驸的心脏被捧到了魏公公面前。
“瞧着倒是一颗黑心,”
魏公公白帕捂鼻,连连摆手:“拿走拿走。”
康应乾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饶是刘招孙杀敌无数,也叫这场面看得毛骨耸然。
有的人可以宽恕,有的人不可以,佟养性就属于后者。
至于杀佟养性会不会涉及抗旨,公公本人是不担心的,或者说是毫不在乎的,毕竟皇爷那边快了。
康应乾等人在骇然之后,也刻意的忽视了皇帝的那道圣旨。没有谁会为了一个叛贼去得罪救命恩人外加皇帝信重内臣的。
在帐中养伤的刘綎听说了这件事后,更是丝毫没将此事当一回事,还和祖天定他们说杀得好。
追随佟养性一块来降的汉军并没有落得和佟养性一样的下场,他们得到了公公的优待,并且因为他们斩杀了八旗摆牙喇,所以还被编进了由福阿满部和常舒部组成的搜山队。
魏公公指示搜山队,要切实执行优待俘虏的政策,并且要发挥那些出来投降的八旗军官的能动性,通过这些八旗军官去深挖潜藏的八旗兵。
同时向那些被编为夫役的辫子兵俘虏们告知,谁要是主动向明军交待潜藏辫子兵下落,就能在生活上得到一定的改观,甚至还能不咎过往重新成为明军一员。
在政治和军事的双重压力下,仍就潜藏的辫子兵惶恐不可终日,哪怕是林中飞起的一只小鸟,或窜出的一只老鼠都让他们如惊弓之鸟般。
搜山队不遗余力搜捕漏网辫子兵同时,有关粮食的问题上魏公公同刘綎商议了下,决定从各部抽出一些人手组建打粮队。
打粮队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将方圆百里,甚至更远的,所能遇见的每一个女真村寨摧毁,然后拿走他们所能拿走的每一粒粮食。
鉴于除黑图阿拉附近有八旗兵外,其余建州控制区基本没有成建制的八旗兵这一事实,打粮队除少部分明军外,主要由朝鲜人和日本夫役组成。
这也是朝鲜两班武官韩应龙、金元福等向大明天使百般恳求的结果。用他们的话讲,便是用实际行动向大明赎罪!
一向宽弘待人的魏公公既然选择不杀掉那些朝鲜降兵,自然就会给他们机会如以日军幕府俘虏为主的特攻队一样,去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重生。
金元福在奉命将姜弘立等叛徒尸体火烧时,意外从姜弘立怀中摸出一封密信。
在看完信中所说后,金元福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才决定将这封密信交给明朝天使。
魏公公在看完这封信后,随手将他交给了刘綎。
“朝鲜王安敢如此!”
刘綎看后眉须皆怒,原来这封信竟是朝鲜国王光海君亲手写给姜弘立的,信中内容竟是让姜弘立入明之后向建州密报明军进军实情,并要求尽可能的保留士兵的性命,言外之意自是可以投降。
结合之前韩应龙等交待,虽是副帅金景瑞首先提出向金军投降,但身为元帅的姜弘立并没有质责这一事实,事实便赫然于纸上了。
姜弘立早就得到了光海君的授意!
“忘恩背德,输奴款夷,光海死罪!”
刘綎心中满是被朝鲜人背叛的愤怒,想当年为了救他朝鲜,大明死了多少将士,耗了多少钱粮!
可朝鲜就是这么回报大明?!
康应乾认为应将此事立即通报朝廷,由朝廷派使往朝鲜质问,要朝鲜方面给出解释。
魏公公“嘿”了一声:“上报朝廷,朝廷能干什么?朝堂上的大人们难道还会劝天子出兵灭朝吗?咱看呐,就是派人去汉城,人光海也不可能承认,姜弘立已死,光凭这一封信说明不了什么。”
刘綎闷声道:“难道就让朝鲜人这么捅我们一刀吗?”
“莫急,老将军也莫气,光海的事情,咱家会处置,据咱家所知,朝鲜也是有很多心向我大明的仁人志士,这封信咱们也不用送京师,直接派人送去汉城,让朝鲜的仁人志士们看一看他们的国王是如何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