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好人,看到我衣不蔽体,哪怕自己也很穷,还是将仅有的几枚铜子给了我。
那一刻,我的心是暖的,每每想起这一幕,我总是会情不自禁落泪。
好人,终是有好报。
我相信,在魏公公的带领下,帝国的人民一定能够过上幸福安康的日子。”——左安门妇女互助缝纫社潘大妈。
平奴战事,已经走向了新的拐点。
魏公公认为,对建州反动集团的下一步打击将不再是军事为主,而是政治为主。
魏公公提出,以奴尔哈赤为首的建州反动集团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之所以形成今天的力量完全是因为过去朝廷和地方的错误政策导致,并由于在战争初期在局部形成了优势,对明军取得了一定的军事成就,这才开始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很。
但现在,建州八旗的反动嚣张气焰已经完全被打掉,变成了仓皇逃窜的贼子,所以他们内部之间必然而然会产生一系列不可调和的矛盾。
“本质上,八旗就是个强盗集团嘛。一个大强盗带着一帮小强盗,要是这个大强盗能不停的给小强盗们抢来足够瓜分的钱财,那小强盗们肯定愿意追随大强盗。可要是这个大强盗带着小强盗们不仅抢不到钱财,反而不断的让小强盗们丢失性命,那么,大家认为小强盗们还会愿意继续跟着大强盗吗?”
魏公公的比方是很恰当的,他习惯将问题用大白话的形式分析出来,就好比他给皇爷的奏本和密揭都是用白话叙述一样。
众人听的明白,自是不住点头。
“那么,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创造条件让这帮强盗自己内讧,让他们狗咬狗。”
魏公公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接下来将由他的皇帝亲军为主继续向西追击,但以追为主,击为辅,军事解决为下,政治解决为上。
如此,便需要大量的粮食来支撑这个战略,毕竟在实施这个战略的过程当中,明军也需要消耗大量的粮草,否则,不可能完成这个目的。
“据俘虏交待,老奴指挥他们东进时根本就没有携带多少粮草,早在两天前他们就已经开始断粮,如今大溃,毫无缴获,他们哪里去找粮?没了吃的,再加大败,大小强盗们肯定人心惶惶,这便有利于我军开展政治攻势,对他们加以拉拢分化,最终完全孤立奴尔哈赤。”
“公公想法是好,但建奴仍有一定兵力,此地离黑图阿拉并不远,他们还是能咬牙退回黑图阿拉的,那样一来,政治攻势恐怕效果就不明显。”刘綎是费了好半天劲才明白什么叫政治解决。
“老将军放心,建奴恐怕回不去黑图阿拉了。”魏公公胸有成竹一笑。
“为何?”
刘綎等人都是不解。
魏公公说道若是不出意外,正在西撤的建奴此刻当与李如柏明军遭遇,并且很有可能他们退回黑图阿拉的道路已经被叶赫部和杜松余部堵塞。
刘綎相信李如柏部明军可能就在附近,因为之前他曾派人和李如柏部联系上,但是不知道为何李如柏部主持之人是监军马祥德,不见李如柏其人。
但不管是谁在指挥这支兵马,只要这路两万人的兵马能及时赶到,真能对西撤的建奴形成危胁。
但魏公公说建奴退回黑图阿拉的道路被叶赫部和杜松余部堵塞,这个刘綎就将信将疑了。
“便真如公公所说另有叶赫兵来战,但黑图阿拉尚有建奴长子禇英领军据守,禇英岂能任由叶赫兵断了他和老奴的联系?”性子直的刘招孙未多想就把这个疑惑给说了出来。
魏公公轻笑一声,问刘招孙道:“你可知道当年的安禄山、史思明是怎么败的?”
刘招孙虽是武将,可也是读过几年书的,脱口便道:“自是叫郭老令公他们击败的。”
“不不不,”
魏公公摇了摇头,“不是唐军打败的安史,而是他们的儿子打败的他们。”
监军康应乾闻言目光一动:“公公是说?!”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魏公公抽了口烟,沉吟半响,道:“这事嘛,其实咱家也不确定,毕竟虎毒不食子,子毒不弑父,万一人家不愿意,咱家也不能强迫这违背人伦的恶事发生嘛...但咱家敢肯定,他奴尔哈赤回不到黑图阿拉!”
虎毒不食子,子毒不弑父。
禇英能否成为第二个安庆绪,第二个史朝义,魏公公虽说有这么个希望,但真要说开来怕也就是个三七开。
三成会,七成不会。
前世禇英在“四大贝勒”、“五大臣”的联合攻击下,最终被奴尔哈赤疏远,失去了接班人地位后,才在囚禁之中做出了类似“巫蛊”一样的事情,最终导致其被奴尔哈赤处死。单此一点,便说明禇英其实没有弑父的心思,或者说是没那个胆量。
今世的禇英,在魏公公的淳淳引领下,多少也算半个知识分子了,“巫蛊”这种把戏肯定是不可能再干了。
并且,在魏公公的蝴蝶翅膀下,这个本应该在四年前就被处死的大贝勒还好生生的活着,并且仍然是建州名义上的接班人。
如此,指望禇英把心一横干掉亲爹,未免是有些不现实的。
但是,历史表明,这个世界上没有不可思议的事,有的只是不敢去想而矣。
只要条件成熟,很多事其实也由不得禇英做与不做。
魏公公要推波助澜了,他将一份印着禇英广略贝勒大印的密约公示出来了,并且将这份密约的抄稿给了常舒等八旗降将。
再然后,就是一小队躲藏在密林中的辫子兵奇迹般的从明军眼皮底下溜了出去,又机缘巧合的得到了那份密约的抄稿。
当天,魏公公同刘綎联名向沈阳,向辽阳,向昌平,向北京报捷,报捷同时并请沈阳经略衙门、辽东巡抚衙门紧急筹粮,征用民夫向阿布达里岗运粮。
在给恩师杨镐的私人密信中,魏公公请杨镐代为处置李如柏部的麻烦。
什么麻烦?
自然是李如柏被杀之事。
另一方面,明军开始搜捕藏于、溃于阿布达里岗左近的建奴,还乡团的范浑、福阿满,镶黄旗常舒等接到了命令,纷纷带着手下拿着铁皮筒在山谷密林中向那些藏身于其中的辫子兵喊话。
“八旗败了,奴尔哈赤跑了,难道你们还要为他卖命到底吗!”
“朝廷十万大军在此,难道你们还以为奴尔哈赤有造反成功的可能性吗!”
“知道你们有好几天没吃饱过肚子,也好几天没睡过一场好觉了,我福阿满也是女真人,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心里真的难受,可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还不是因为万恶的奴尔哈赤反动集团造的孽吗!”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吧!死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呐!你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出来弃暗投明吧!”
“你们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们妻儿老小想吧?奴尔哈赤一家已经是秋天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你们现在不出来,等大明天兵破了黑图阿拉,你们的妻儿老小就会被当作叛匪家眷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