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署完这些后,扈尔汉即与冷格里等人率师撤出宽甸地区。因为距离太远,汗王那边的情况扈尔汉等无从第一时间知悉,故而此间明军到底有无全军出师,战事又进行到哪一步,扈尔汉等一无知晓。
义州城,侥幸甩脱追兵,九死一生撤到义州的还乡团副团长托福,大队长固尔托万万没想到,伟大的大明天使魏公公竟然于三日前就已经抵达了义州。
在详细听取了托福和固尔托有关还乡团遭遇金国伪军重兵围剿的经过后,魏公公感慨道:“还乡团官兵是大明皇帝亲军最勇敢的战士,也是大明帝国最忠实的子民啊!”
“天使大人,范团长处于金国伪军重围之中,缺衣少粮,官兵处境极度危险,还请速发援兵啊!”
一年多敌后抗战结下深厚战斗友谊的托福和固尔托,哭请魏公公火速发兵救援范浑。
本质上,他二人和范浑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或者说兔死狐悲。
公公却是为难,此际他刚刚渡鸭绿江,联军主力尚在途中,义州只有贺世义部及公公所带亲卫数百,朝鲜亲明中正师团一部。
可动用援军最多只有三千,然金国伪军却有万余,冒然北上救援范浑实无多少胜算,且直接影响公公所定直捣黄龙计划。
此时,公公侍从室长、菊机关负责人葛三郎进言:“公公,今使人于危难之地,急而弃之,外则纵蛮夷之暴,内则伤死难之臣。此际若不救之,建奴以此宣示我皇军,公公将何以使女真诸将?”
公公顿时警醒,当下便对托福和固尔托道:“帝国之忠勇将士,便是只有一人在,帝国都当发兵救援!”
军令旋下,着义州参将贺世义携本部官兵3000,并亲明中正师团第二旅团崔容石部4000余,计官兵7000余北进救援。
此意味义州已成空城一座,全靠公公所率亲卫数百支撑。也表明公公对于救援为大明而战的还乡团官兵态度之坚决。
托福和固尔托请求随军一同救援,公公欣然同意,并授所部为“孤胆英雄”称号。
同时授予托福“皇军勇士”勋章,获委宽甸守备一职;授固尔托“忠诚卫士”勋章,获委女真东守备一职。
随托福、固尔托撤至义州原还乡团官兵俱有赏赐,计获个人金质勋章者17人,银质勋章者38人,铜质勋章者95人。
公公乃是以此激发女真官兵报国之心,并起团结凝聚之心。
北上救援军马集结出发之前,魏公公于城中召开百户(中队)以上军官会议。
会议中,公公对将士们说道:“女真反动贵族集团自随奴酋起兵以来,接连败我官兵,致使气焰不可一世,今其偏师又重创我还乡勇士团,于女真老寨地区大肆屠杀亲附我大明部族百姓,实是天理难容!
故兵马北上之后,你们要做好杀人准备。狠狠的杀一批,要使女真反动集团对我皇军之刀感到骨子里的畏惧!
只有如此,才能使敌焰下降,使民气大伸。如果我们优柔寡断,姑息养奸,不将叛贼之患彻底解决,不能将建州彻底收复,则将遗祸帝国,遗祸后世子孙!”
葛三郎代表魏公公对援兵北上任务作具体总结,称除救援被困的范浑部外,援兵所到之处要坚决做到除已附女真人外再无一女真存在。
“石头过刀,茅草过火,贼人换种!”
魏公公道:“只有建奴之患彻底消弥,才可以考虑不杀人。不然,还是要杀人。消灭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消灭,不论他们是什么人,只要是站在建州反动集团那一边的就是我们的敌人,那么就应该无情消灭。”
稍后,葛三郎宣布援军即刻出发,并告之援军将领他们乃是先锋。待讨奴联军主力抵达义州后,魏公公将亲率主力北进直趋伪金都城黑图阿拉。
所以,援军的任务除了救援之外,更是为大军打前哨。
贺世贤询问主力何时北上,葛三郎告知短则七天,长则半月。原因是除联军各部陆续抵达外,尚需补充大量武器装备。
“今为一范浑,公公尚使大军去救,贺将军又何须担心?”葛三郎看出贺世贤担心所部北上之后遭遇金军东征主力。
贺世贤甚是尴尬,干笑揭过。会后,其又私下询问魏公公对于杀人尺度把握问题。
魏公公手书六字赐于他——“宁杀错,不放过”。
贺世贤和崔容石率军北上之后,义州即迎来京师中使。许是贵妃的安排,中使是魏良臣的熟人,现任尚膳监丞的王体乾。
王体乾给魏公公带来了授任辽东镇守的旨意,另外还给公公带了一件大红贮丝罗纱,即宫中所说的是太监红袍。
这件红袍并未同外朝一样绣有禽兽,看着更不及蟒袍、斗牛来得威武,但此红袍却较蟒袍、斗牛意义重大。莫看朴实无华,但使人穿上,却是立时有那宰辅之权。
按内廷惯例,得授红袍者,可正式称为“大珰”了。
而按外差制度,如大同镇守、南京守备等职期满归京,一般都要授司礼秉笔。因此这辽东镇守太监的意义于魏公公就又特别重大了。
他可是始终盼着归京的。
无疑,这个新的身份和红袍倾注了贵妃娘娘的心血,也为魏良臣将来率兵回京铺好了道路。
王体乾言语间对魏良臣仅用九年时间,就从外差一跃而为红袍镇守羡慕不已,他尔今只是七品的尚膳监丞,莫说红袍了,就是青袍也不得穿。
再看魏良臣年纪,他王体乾也只能是感慨造化弄人,一人一命了。好在他年纪也不小,早过了妒忌眼红的年纪,因而感慨之余便是更加倾力要与魏良臣交好了。
想那当年的罪囚李永贞只因与魏良臣“结党”,如今便是东厂四大档头之一,从五品的职司。
“啊,险些忘了,这里有大魏公公托咱家带给公公的一封信。”王体乾说着将离京时东宫魏忠贤托人捎与自己带来的书信取了出来。
大魏公公自是魏良臣的二叔,现在东宫的魏忠贤了。
二叔的信?
魏良臣很是意外,他二叔可不识字啊。取过一看,字迹很熟悉,竟是西李的!
当下按住心头激动仔细来看。
信中倒无其它,只二叔听闻侄儿荣升辽东镇守,国家又于辽东用兵,于是便请西李娘娘替他写这封信来,希望侄儿能好生为国效命,不辱老魏家门风云云。
这叫魏良臣有些好笑,他老魏家几代贫农,有什么风门可言的。总不是你二叔早年前卖妻卖女的门风吧。
西李通篇都是按二叔的意思在写,并没有自己的任何情感流露在上面,从行文上可以看出,当时二叔在边上说,西李拿笔记的。
但越是如此,魏良臣心头越是觉得对西李愧疚。早年间的一幕幕涌上心头,当真是滋味难愁。
“有劳王公公了。”
魏良臣不动声色将信收好,向王体乾点头致意。莫看捎信这一小小举动,内含意味可是颇多,至少王体乾是在明确借这顺水人情向他魏公公交好。
这人本就是二叔的班底,虽然说斗争意志不坚定,在最后时刻投降了崇祯,但在天启一朝,这个王体乾还是替二叔出了不少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