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到了德川家康那个老乌龟,他能赢,朕就不能赢么?
吉田跪请朕颁密诏,朕拒绝了,看着他失望的离开,朕有些愧疚。但愧疚之余,朕更是紧张明天的明国天使进宫一事。
晚间用膳时,新任的总理大臣平吉过来见朕,他告诉朕德川秀忠已经退回江户,明国军队正在集结精锐之师准备东征。而在关西,原来的倒幕军和岛津家的军队一同编组为了皇协军,受到京都之战失败影响,关西的幕府统治基本宣告瓦解。
“陛下,这意味着新日本国不仅仅是在京都地区,还拥有关西广袤的土地啊!”
看的出,平吉很高兴。
朕吱唔说了几句,心里则在想,有岛津家在,就算关西收复为新日本国的领土,你这个总理大臣难不成还能染指关西不成。
不过嘛,还算一个好消息。
日本人就是日本人,怎么会是明国人和那些儒生所说的汉人呢。朕相信岛津家不是蠢蛋,他们现在帮助明国人不过是想在这次的倒幕之战中获取更大利益。
那么,朕也可以给岛津家好处啊。
于是,我也装作高兴的向平吉提出,希望岛津忠恒能够到京都来担任兵部大臣一职。
平吉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朕会有这样的提议。轮到他吱唔了,最后推说需要明国方面研究才可以回复。
朕知道他怎么想,便随他去了。
后来,岛津忠恒竟然真的得到了明国方面同意,出任了朝廷的兵部大臣。朕对此倍感意外,也倍感高兴。
可如果朕知道后来的兵变竟然是由岛津忠恒主持的,朕恐怕是万万不会在他的任命书上用印的。
该死的岛津和那个该死的天马流星拳,朕真是错看了他们。
明国天使进宫的事在整个御所和朝廷都引起了相当大的动静,平吉和二条亲自操办,那个监理大臣胡太君更是几次要求朕陪着他演练,把朕折腾的不轻。
在和明国天使会面的仪式上穿什么,朕和胡太君起了争执。
朕不想在明国天使面前太过丢人,所以朕执意要穿过去的皇袍。但胡太君说朕已经降为执政,且是大明皇帝册封的日本国王,按制只能穿和朝鲜国王等同的蟒袍。
朕拒绝,因为那样做,表示朕彻底抛弃了祖宗基业,完完全全成为明国的藩臣了。
让朕痛苦的是,那个胡太君竟然一点也不给朕面子,也完全不在乎朕的感受,直接命人将明国服制的蟒袍给朕穿了起来,并威胁朕说即便你是皇帝亲封的日本国王,但是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皇帝陛下也不可能为此调查的。
“这个孩子,看起来也有王命。”
胡太君将佳子手中的儿子夺了去,一屋的内阁官员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
“你们不可以这样做,朕是神武天皇后人,怎能不守祖制?”朕强忍心中的悲愤,第一次大着胆子指着无法无天的胡太君。
官员们吓坏了,平吉脸色也难看,二条左顾右盼之后,上来对朕说道:“陛下说的是,可是如今已经是新日本国,不再是过去的日本国,日本人民迎来了新生,陛下也应当迎来新生!”
说完这些,二条低声跟朕说:“陛下千万不要激怒胡太君,这个人在明国统帅那里说话很有份量。”
朕手抖了一下。
这个时候,那个胡太君却好像才回过神来,怒气冲冲的对朕道:“你滴以后陛下滴不是,阁下滴的明白!”
天哪,这个杀千万的胡太君,他竟然朕的称呼都要削夺!
朕呆了,真的呆了,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为了缓和气氛,二条将胡太君先劝到了一边,然后提醒朕现在要争的不是服制,而是如何同明国方面打好交道。
朕渐渐也回过神来,明白穿什么衣服并不重要,哪怕给朕套上龙袍,朕也不会有什么权力。
现在这个新日本国除了依附明国军队,还能做什么?
为了不被胡太君向明国统帅进谗言,朕终是同意了服制的屈辱。
次日,明国统帅终于来了。
那天,平吉让人将皇宫的道路都铺上了大红地毯,宫人们都被要求盛装,举着明制三角小旗沿着宫门一直排到朕的御所。
皇宫中到处张灯结彩,欢迎明国天使的横幅几乎是五十步就拉了一块,各式旗帜更是插的遍地都是。
朕跟个傻子似的被胡太君他们摆布,他们给朕放了椅子,可不让朕坐下,反而让朕站在一个告牌旁边。
那个告牌上写的是汉字,好像是欢迎魏公莅临什么的字样。
朕已经麻木了,写的什么,弄的什么都跟朕无关,朕只关心朕的三件重宝。约摸过了一会,胡太君让人把佳子叫了过来,当着所有人面让佳子又去换了一身汉人的服饰,然后同十几个同样汉人女子装束的宫人一起站在那块告牌旁边。
朕不解,问二条这是在做什么。
二条回道:“迎宾。”
朕当时脸就不由自主的抽了一抽,迎宾啊,让朕的爱妃迎宾啊!这就是新日本国的新气象吗!
就在朕要发作时,胡太君繃着那张好像朕欠了他钱的脸过来,哼道:“阁下要明白,新日本国人人平等。”
平等?
这是朕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什么意思呢?
朕不是很明白,也没有时间让朕明白,宫外传来了炮声,说是礼炮,谁知道呢。
然后就听到了很多人在欢呼,继而又有翘锣打鼓声传来,朕听的都有些直眼了。
差不多半柱香后,朕终是看到了人。
差不多有两百人吧,他们敲着腰间别着的小鼓,欢快的一蹦一跳来到了朕的面前。
就在朕诧异于这些人是做什么时,又看到有很多人脚底下踩着高高的木杆,披红挂彩的过来了。
这...这...
朕从疑惑到吃惊,再到震怒,再到失落,大概用了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朕想哭,朕当时真的想哭,太屈辱了!
明国人将朕的皇宫,将千年的京都御所当成了什么!
八嘎,八嘎的八嘎!
朕内心的愤怒难以言表,朕以为二条、平吉他们虽然充当了明国人的走狗,但至少在这件事上能和朕一样感到委屈,毕竟他们是根正苗红的天皇侍臣家族啊!
但,他们竟然走了出去。
是的,二条向着人群走了过去,他从鼓手手中接过了腰鼓,尔后兴高采烈的和鼓手们一起打起了欢快的鼓声。
亲善大臣如此,总理大臣不甘弱后,他尝试想要踩一踩那高杆,可他真的不行,最后只能一手拿着一根大红丝绸在那来回舞动。
唔,朕发誓当时总理大臣还晃了晃他肥大的屁股,想邀请朕和他一起舞动呢。
内阁的官员们都受到了这场面的感染,朕不知道他们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他们一个个的到人群中欢歌乐舞了。
“阁下,难道不应该与民同乐吗?”
朕对胡太君说的“与民同乐”难以理解,朕摇了摇头,哪怕朕的脸面丢干净了,哪怕朕的衣服被剥光了,可朕还有最后的底裤!
可能是不想在他们统帅到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事发生吧,胡太君难得的没有再刁难朕,只给了朕一个警告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