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军对稻米的需求越多,海商们参与的就越多,竞争一来,安南稻米的价格也会随之抬升,这就让安南农民间接受益。
裴光袍还算有远见的,他已经开始派人往暹罗、缅甸等国购粮,目的自然是不希望安南米价抬的太高。
作为商人,采购价越低才越符合利益。
殊不知,魏公公这边早就将安南的稻米做为战略物资,只待拿下日本之后,皇军便要转向东南亚,以求获取大量的战略物资应对国内已经崭露苗头的粮荒。
八月中旬,魏公公以提督海事衙门名义在那霸港成立了“大明皇帝亲军东亚海关税务衙门总署(内)”,该海关总署成立之后,所有经日本、良臣县、台湾、东南亚航道的船只,都要交纳货物等值百分之十的关税。
这是本朝自福建市舶司、广州市舶司之后的又一市舶司机构,也是隆庆开海以后大明再次设立的唯一海上关税机构。
牌子上的“内”字表明该机构是内廷直辖,与各地矿监税使衙门地位相等,是为了该机构将来不受外朝管控。
为确保东亚海关总署开张以后能够生意兴隆,联合舰队奉命在良臣县海域进行“查缉”行动。
来往海船无论是本国海商,还是西洋海商,又或是日本海商,都必须在那霸港停留计货计税,手续完备之后才可以放行。
百分之十的关税定额并不算高,本朝永乐时期海关税额是百分之五十,正德定期才降至百分之二十,后来实行的抽分制实际税额也不低于百分之二十,所以魏公公定下的百分之十关税完全是照顾了各国商人,充分体现了魏公公一直强调的“以人为本”经营治国理念。
海税是海事大业的核心,也是支撑魏公公宏图伟业的基础,因此魏公公旗帜鲜明向联合舰队提出,要确保来往东亚航道的每条船都要过港,每件货物都要过秤,每文钱都要过手。
新成立的良臣县也要全力配合海关总署查缉走私。为此,魏公公还将原先属琉球尚氏政权的一些兵丁改建为海关总署缉私队,配以一些伤退老兵为骨干,以确保海关总署有一支信得过,用得着的武装力量。
联合舰队将查缉行动当成对日作战预演,大举出动,以分队形式管控琉球海域。
过往琉球海域及航道上是有海盗出没,对各国商船造成威胁,但规模毕竟较小,有些船队自己的护卫力量就能解决,不能解决的交些过路费也就是了。
但联合舰队的出现却让“偷税漏税”成了过去,在强大的皇军海军面前,各国商人无一不低头乖乖往那霸港海关总署交纳税金。
中间,也曾发生过西洋商船开火事件,此事件最终以西洋商船罚金五百解决。
所有经停那霸的商船,都将由海关总署发给凭证,称之为“良船证”。
持“良船证”的将得到大明皇军的充分保护,没有的则视为海盗一律加以剿灭,货物充公,人员发配,不论国籍。
在查缉行动确保海关税收的背后,则是对日封锁的战略意图,也迫使日本有海上贸易的大名地方实力派们能够主动和皇军接触。
同时,也是配合大本营对“甲必丹”李旦政治工作,是谓恩威并施,两手都要硬。
八月二十七日,联合舰队派在良臣县西北海域二百里处的一支分舰队和从日本萨摩藩启程的一支船队发生交火。
此次交火导致日本萨摩藩的四条海船被扣,其余三艘逃回鹿儿岛。
根据被俘日本水手交待,萨摩藩已经知道琉球被明军攻占消息,但萨摩藩并没有再次动员攻打琉球的消息。
不久后,宣使团传来确切消息,萨摩藩的家督岛津忠恒不想事态扩大,更不想放弃海上贸易,所以有意和征琉皇军签订秘密协订,以维持海上贸易。
毕竟,西南强藩的萨摩能够有今天,靠的完全是海贸。若海上贸易被明朝武力中断,对萨摩的打击便是十分致命的。
无财便无兵,无兵便无权,更不会有地盘。
魏公公相当重视这个情报,指示宣使团胡广立即和岛津忠恒洽谈,在不违反大的原则下可以和对方签订秘密协订,尽量使萨摩藩这个日本九州西南强藩能够在皇军对日作战中保持中立。
“如果岛津忠恒愿意向皇明效忠,大本营可以授予其所部皇协军第一混成旅团的编制,其本人也将受封大明征东将军。”
魏公公嘴巴一张,富贵便随风飘向鹿儿岛。
与此同时,魏公公也命机要室的葛三郎对外放风,皇军次此攻占琉球是为尚氏复国,并无征日野心。更言称朝廷对于此次亲军作战琉球甚有不满,随时都将召回等等。
时间到九月底,魏公公在那霸港召开由皇帝亲军海陆官兵及良臣县人民参加的对日作战誓师动员大会。
大会开始前,魏公公亲自于高台之上敲响招魂鼓,以这一汉唐古风形式为皇军在琉球之役阵亡将士招魂。
大会结束后,联合舰队便升起风帆,向着北方浩荡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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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丸城。
酒井作为和明军交战的幸存者逃回了鹿儿岛,经历了十几天的海上磨难,他狼狈的根本不像一个武士,甚至连浪人都不是,更像一个长年在海上生活的水手。
所以,酒井跪在那里时觉得自己很丢脸。当然,让他不敢抬头的另一原因是他的周围坐满了岛津家的重臣家老。
岛津家的重臣家老平时都不在本藩,很难聚在一起,今日他们尽数出现,说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远比酒井带回来的消息更让岛津家重视。
家老重臣们都正襟跪坐在垫子上,他们在等侯藩主也是岛津家主的忠恒到来。
在酒井忐忑不安的等侯中,身后的木门突然被人缓缓从两侧拉开,然后穿着无袖羽织、手持折扇的萨摩藩主、岛津家督岛津忠恒步入了议事厅。
“藩主!”
所有的家老重臣都躬身向他们的家督致敬,酒井更是将屁股撅得高高,作为和明军交战的幸存者,在家主面前他却是半点幸运感都没,反而感到无比的压抑和恐惧。
岛津忠恒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上首的坐垫上坐下,身边服侍的小姓将家主的袍服摆好后便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事情,你们知道了?”
岛津忠恒肤色略黑,眉毛很粗,但眼睛却好像女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也不大。但在场的家老重臣们谁也不会将他们的家主视为有着妇人之心的主公,反而骨子里和酒井一样对他们的主公怀有畏惧之心。
就在不久前,忠恒刚刚除掉了仅次于他的萨摩藩二号人物、国家老伊集院忠栋和他的儿子伊集院忠真,接着又镇压了在国内树起反旗的忠栋一族,表现出的英毅果敢和狠辣无情至今都让人心有余悸。
“大人,我们已经知道了。”
说话的是接替伊集院忠栋担任萨摩藩国家老的清水休一,这个职务相当于中国王朝的国相。
由于幕府参勤交替的原因,管理各藩在江户的宅第的家老称为江户家老。在藩国领地内的家老称为国家老,在所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