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站在男人立场考虑的事了。
贵妃倒也不反对补偿冉兴让,真要说补偿,她恨不得能多补偿些丈夫呢。
察觉儿子吃饱后,她忙拿布捂住,要不然又要喷的到处都是了。
收拾过后,贵妃问道:“那陛下准备如何处理这事?”
“什么事?”万历不解。
贵妃道:“良臣和轩媁的事。”
“朕再忍着,也总不能做出让女儿改嫁给一个太监的事来吧?”万历很是郁闷道。
贵妃迟疑了下,低声道:“他又不是真太监。”
万历看了贵妃一眼,问道:“是不是轩媁和你说什么了?”
贵妃点了点头道:“她想等良臣海事办好了,让我跟陛下求个情放她母子走。”
闻言,万历来气了,骂道:“她还想跟人家走,她要不要脸了!”
“那你说怎么办?把她娘儿俩就困在京中?”
贵妃娘娘有些生气的把儿子往丈夫手里一塞,“潓儿,你问问你爹让不让你姐走。”
好像听懂母亲的话般,朱常潓一到父亲手里就手脚乱蹬起来,把个万历弄得手足无措。
“潓儿又不会说话,你发什么脾气。”万历很是无奈。
“给我吧。”
贵妃娘娘没好气的又将儿子抱了过来。
“行了,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万历这算是向贵妃妥协了。
贵妃也知道现在就让寿宁娘儿俩离京也不现实,而且或许她也还想再见见那小子,便微嗯一声。
“陛下打算将来让潓儿到哪就藩,封个什么王?”
贵妃的这个问题让万历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响才道:“朕的儿子自是亲王,他哥哥是福王,朕寻的是洛阳好地方,潓儿将来总不能差过常洵的。”
说完,有些困惑道:“潓儿还小,离就藩还有十多年,爱妃怎的就说这事了?”
“再小也总要离开我这个当娘的,可怜我没有皇后的命,否则儿子大了怎么一个个就离我而去。”
贵妃娘娘有些哀怨。
“儿女大了不由爹娘,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吧,眼下潓儿不在我们身边么...”万历是疼爱幼子,可祖制亲王成年必须就藩,所以他也不可能为了哄贵妃开心说不让潓儿就藩的,只能安慰她。
贵妃娘娘也知这件事不是她能改变的,她能做的也就是好好陪伴幼子,让他健康开心的长大,其余的非人力可及。
夫妻二人又逗弄了一会儿子,司礼监当值的张安却来送了封奏疏。万历看过之后不由骂了句:“王八羔子又给朕惹事。”
抱着儿子的贵妃娘娘怔了一下:“哪个王八羔子?”
“还不是你那好女婿!”
万历把那封奏疏甩在一边。
贵妃娘娘没敢去看奏疏内容,而是问丈夫:“良臣又惹什么事了?”
“他要朕给他的人封官,还跟建州的一个什么贝勒签了份密约,要朕给那什么狗屁密约用玺呢。”
万历是真气,他就不明白了那小王八羔子为什么总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司礼监文书房,秉笔张公公正与文书房提督太监金良辅说事,一块的还有文书房管经书的刘时敏。
金良辅除了兼着文书房提督太监一职,另外还任着东厂大档,提辖太仓和节慎库,无论是权势和地位都能当得一声“大珰”,所以张诚对他很是平和,不摆秉笔太监的资格。
据说张公公曾私下与掌家说过金良辅才是皇爷留给小爷的内相,东宫的王安资质有限,和东林党走的太近并不合皇爷心思,将来真要由王安掌了司礼监,内廷多半就成了外朝的应屁虫了。
这种话别人说了未必能当真,但从张诚嘴里说出却是九成九的。因为他张公公既不是东林党那边的,也不是贵妃娘娘那边的,而是皇爷一边的。
张诚过来找金良辅为的是东宫今年薪炭钱开支的事。
这种小事本来不值得张诚专门过问,但最近听说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崔文升跟东宫的王安不知怎的结下梁子,再加上贵妃娘娘又给皇爷生了一个儿子,因此张诚担心会有不开眼的混账借故给东宫使绊子,这并不合皇爷如今的心思。
“东宫那边所需王公公已经递了上来,孩儿这边给上了档,掌印孙老爷也问了此事,孩儿们不敢怠慢。”
说话的是刘时敏,他为人精明,所以金良辅把很多节慎库的事都交给他办。
“那成,咱家也就是问问,你们把事办妥当些便是。”
张诚朝刘时敏点了点头,孙暹和东林党走的很近,也是东宫一直的坚定支持者,他亲自过问此事,想来也没人再敢闹妖蛾子。
忽的打趣起刘时敏来,笑道:“对了,你家老爷子年前曾托人走咱的门子,想给你挪挪窝,咱这边倒是没意见,可你家金公公不放,咱就没法子喽,你要怪就怪你家金公公吧。”
刘时敏忙道:“张公公说笑了,是孩儿自己不想走,并非金公公卡着孩儿。”
金良辅笑了笑没说话。
张诚点了点头,道:“是个明白人,要说给你挪个地方,眼面前是看着好,但终究不比这文书房啊。你好生做,从前陈公公在世可是在皇爷那说过你的。”这就是差说其它衙门再好也不及这文书房来得重要了。
“孩儿明白。”
刘时敏说着便要给二位公公续上茶水,乾清宫那边却有内侍过来说皇爷叫尚宝监取印。
“是先前咱让人递去的奏疏么?”张诚问道。
内侍道:“回公公话,是那份奏疏,皇爷说准了,要张公公亲自办。”
“知道了。”
张诚摆了摆手,那内侍见状便乖巧退了出去。
金良辅不无感慨道:“那位小魏公公还真是圣宠不衰,这么大的事皇爷都能给他用印。”
“下了东厂狱的都能给放出来,恩宠可不是咱们能比的。”张诚笑了笑,有些事情烂在肚子里就行。
“不过那份密约靠谱么?禇英虽签了约,可他毕竟是奴尔哈赤的长子,小魏公公想利用他对付奴尔哈赤,怕是弄不好偷鸡不成赊把米啊。”金良辅担心道。
“谁知道呢...行了,皇爷都没说话,咱们也别想着这事,省得沾上了最后闹出什么差错倒叫咱们给担了。”
张诚说完便走了。
刘时敏好奇的问金良辅是什么事。
金良辅便将那事简单说了下,尔后问他:“你家世代替朝廷守着辽东,建州那边的事你当清楚,依你看这离间之计能成?”
“奴婢不知道。”
刘时敏坦言他十六岁便自宫进了宫,对辽东尤其是建州的事知道的可能还没有金公公多。
金良辅嗯了一声,也没多少意外。
刘时敏道:“公公,那小魏公公什么来头,为何皇爷对他如此器重?”
金良辅摇了摇头:“只听说和贵妃娘娘有关系,隶的是金忠公公名下,具体的咱家也不清楚。”
听完,刘时敏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公公,奴婢曾调过文书房的内档,名册中并没有小魏公公。”
“嗯?”
金良辅有些奇怪,“你查清了?”
刘时敏很肯定道:“奴婢一页一页的核对过,小魏公公确是不在净事房递上来的册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