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那历代陵墓珍宝真是不少,短短两年,梁效的税军就先后挖掘了大墓七座,小墓若干,进献内库金万余,银达三十余万两,其余珠宝不可计数。
由此,梁效也成了宫中自高淮、马堂、陈奉、陈增、魏良臣之后又一“献金”红人。
可是盗墓毕竟是犯法度的事,并且税军也曾开挖过尚有后人在的墓穴,这自然惹得陕西官场怨声载道。
梁效手下有名叫张全方的军官,祖上便是盗墓好手,学得一手好本领。税军所盗墓穴十个有七个是其破的穴,因而陕西余懋衡深厌此人,密令将其逮捕,以断梁效臂膀。
梁效知后自是不容张全方被拿,带税兵前去救人,却叫早有所备的陕西兵给挡住。
未等梁效上疏皇帝禀明此事,余懋衡便使人将张全方处死。梁效怒急之下竟使人买通巡抚衙门仆役,在余懋衡饭菜之中下毒,欲将这位巡抚大人害死。
余懋衡险些被毒杀,此时便立时通了天,可谓满朝震怒。
陕西那边又有百姓数万人呐喊着闯入梁效税署,他们打开军库,取出兵器,冲上街头,致西安市井被打砸一空。
若非陕西巡抚余懋衡亲自出面安抚百姓,恐酿更大事端。
万历接报之后很是震怒,这一次他没有护短,也没有考虑梁效盗挖陵墓所得珍宝大半入了他的内库,而是命锦衣卫马上派人到陕西捉拿梁效。
“毒杀巡抚重臣,梁效这奴才好大的胆子!”
万历真的很生气,梁效下毒暗杀陕西巡抚余懋衡已是触及他的底线。他再是宠信内臣,再是不满外朝,也终是不能容忍梁效所为。
“陛下这话说的,梁效还不是替陛下办的差,如今出了事陛下倒全怪了他,臣妾看浑无道理。”贵妃娘娘一边哄着怀中的儿子,一边随口说了句。
“什么没有道理?爱妃这是说的什么话,连巡抚都敢下毒,他梁效眼中还有法纪吗?今日能对巡抚重臣下毒,他日是不是就要给朕下毒了!”
万历不高兴了,有官司他这个皇帝可以扛,有麻烦他这个皇帝也可以帮着解决,但他梁效却背着他这个皇帝给巡抚重臣下毒,这事岂能容忍!
“你说就说,盯着臣妾看什么,声音这么大干什么?”贵妃娘娘没好气的背过身。
“妇人之见!”
万历哼了一声。
贵妃娘娘原是不想再说,但丈夫这话她不乐意了,扭头“嗤”了一句:“臣妾可不敢干政。”
“若不是你,朕能放了那小子!”
想着自个女儿吃的亏,万历就气的牙痒痒。
贵妃娘娘滞了一下,嘟囔一声:“明明是陛下想着人家的银子,怎的又赖上我了。”
“胡说,朕是贪财的人吗?”万历胖呼呼的喘着粗气。
“那债券怎么回事?”贵妃娘娘瞪了眼丈夫。
“朕...朕不跟你说了,”
万历没来由的老脸一红,气不过,“总有一天,你那好女儿女婿要把朕的脸面丢干净!”
“当日不净他的身可是你这皇爷的主意,怎的倒赖上我了!”贵妃娘娘就不乐意什么事都推在她头上。虽然,她是肯定要保那小子的。
“朕哪知道那小子会坏了轩媁的身子,朕要是知道,早把他净干净了。”万历气呼呼道。
“木已成舟,生米成了熟饭,你还要怎样?”
贵妃娘娘轻叹一声,默默解开衣襟给儿子喂起吃的来。许是因为亲自哺育的缘故,贵妃娘娘的身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饱满。
“我没怪谁。”
望着爱妃怀中的小儿子正聚精会神的吸吮着,万历的目光顿时变得十分慈爱。
“那你冲臣妾发什么火。”
贵妃娘娘噘了噘嘴,将垫在胸前的布条取出摆在了桌上。
布条早已经湿透。
窗台前,万历就那么定定的看着贵妃母子。
花园中,蜜蜂在花丛中飞来飞去。
“真香。”
万历嗅了嗅鼻子,将脑袋凑在贵妃怀前。
“潓儿吃着呢,别闹。”贵妃将丈夫的手轻轻的拿下。
万历笑了起来。
“轩媁的事,你以后不要再说了,中宫那位已经骂我管不住女儿,给你们朱家丢人,你还要提,是不是存心让我心头添堵是吧。”
贵妃娘娘幽幽说道,女儿做了那么败坏皇家脸面的事,饶是她向来看不上中宫那位,这会在人家面前也得低头了。
万历眉头皱了皱,道:“不要管她,有朕在,还轮不到她做主。”
贵妃娘娘“哼”了一声:“陛下要不在的话,人家总能做主吧。”
“你这是什么话,想当寡妇不成?”
万历将贵妃搂在怀中,讪笑一声,“这么多年了,朕哪桩事没为你做主过?你又何必来咒朕呢...”
“是么?”
贵妃娘娘似笑非笑的看着丈夫。
意识到失语,万历又讪笑起来,一手轻轻摸着儿子的小脑袋,一手在贵妃怀中轻轻捏揉着。
“倒是不想生了潓儿,你这身子越发的叫朕馋了。”要不是儿子吃的正香,万历恨不得也把嘴凑上去。
“昨夜臣妾不是才把陛下喂饱了么,怎的又馋了,”
贵妃拿指轻点了下丈夫额头,“今儿臣妾可不喂了,陛下真馋了去找中宫那位去。”
“她可没有爱妃这般好,朕不去。”
万历摇了摇头,当年才结婚时他可是和王皇后如胶似漆,一有空就往王皇后寝宫跑,如今却是半点都不想去。
因为,万历总觉得王皇后越发老态,并且那张脸有克他的感觉。
“轩媁的事,你以后不要再说了,嗯...”
贵妃被丈夫捏的微微吟了一声,“你不看我的面子,不看女儿的面子,总要看士奇的面子吧,他可是你亲外孙...世上有爷爷未必是真爷爷的,可外公却肯定不会假的。”
“要不是看在外孙的份上,你以为朕真能饶过他?”
万历哼了一声,做那小子的便宜岳父滋味可不好受,也...不划算...这才几个钱啊,不仅叫他皇帝丢了脸面,还搭上个女儿,真是越想越叫他不甘。
可罪魁祸首也真不是自家女儿,真论起来完全是他这个当爹的一手造成,现在事情出了,就是把女儿处死也无济于事啊。
“做人父母的,女儿犯了错,我们能有什么法子,总得替她藏着掖着,难道陛下想让这宫里宫外的人都知道皇帝的女儿偷人吗?”
不知为何,说到偷人二字时,贵妃娘娘的脸变得臊红不矣。好在丈夫手乱摸着,只以为动了心,不往别处想。
“就是委屈了冉士让。”
万历忽的停下手,对正牌女婿,他这个做丈人的还是有愧疚的。
贵妃娘娘却没好气道:“冉兴让也不是好东西,轩媁说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小妾都偷养了几个,更是那源鑫居包年的客人呢。”
“源鑫居?包年?”
万历一愣。
贵妃白了丈夫一眼:“能是什么好地方,还不是你们男人爱去的污秽之地。”
“成何体统!”
万历也哼了一声,顿了顿却说过段时间还是要补偿冉兴让一二,毕竟这件事自家女儿错的太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