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就是禇英须拜咱家为干爹,以后自称贤儿。”
魏公公转了转玉扳指,他老人家眼下干儿数量还是太少,宝乐一个,鳌拜一个、赵布泰一个,拢共才三个,距离一百零八郎的目标还很远。
“这怎么可能!”
郎格和石翰同时出声。他们虽然不知道汉人王朝的儿皇帝故事,但让堂堂大金太子拜一个太监为干爹,传出去他家主子如何还能为嗣子,主国政!
就算他二人答应,大贝勒也是万万不会应允的!
这魏太监哪里有半点和谈的诚意,他分明就是羞辱自家主子!
“这一条我方是绝不能应的,还请魏公公思量!”多翰尽量按着怒火。
“咱家该说的都说了,答不答应是他禇英的事,不是咱家的事...你二人且把话给咱家带到了,他禇英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没的谈。他若有本事便放马来攻咱,咱家受着。他若没本事,便就此回去,咱家也不留他。”
魏公公也很不快,哼了一声,命人送客。
“魏公公,我家大贝勒是真心想和公公和解!”郎格还想争取一下。
“是么?咱家也是真心想和他禇英和好的嘛,要不然咱家为什么要和他谈?咱家又为什么把那些瓜尔佳氏们给放回去?不就是想让他禇英看到咱家的诚心嘛...行了,回去吧,政府,”
说到这,魏公公轻咳一声,“朝廷向来是宽宏大量的,只要禇英和你们肯改过,未必就要对你们斩尽杀绝了。”
说完朝一片安静的三里铺方向一指,“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若不认咱家当干爹,那咱家就把这机会给阿拜了。”
郎格和多翰双双一滞,硬是无话可说。
准备回去时,魏公公却把郎格单独留下。
“你也是瓜尔佳氏的?”魏公公仔细打量着郎格。
郎格点头道:“是,我是安图瓜尔佳氏的。”
“那就好,自家人说话就不必藏着了,”
魏公公亲切的拍了拍郎格的肩膀,“你回去告诉禇英,咱家对他始终是初心未改,这个世上能帮他的也只有咱家一人。如果他再错过这次机会,那便是四面楚歌,再难翻身了...他须明白,他的敌人从来不是咱家,而是他阿玛手下的那些老臣,还有他的兄弟们。”
多翰回去后便将魏太监的无理要求告诉了他的主子,禇英听后气的把手中的酒坛子“咣”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
因为喝闷酒的缘故,禇英都有些站立不稳,龚正六忙上前扶住他,很是心疼自己的学生。
“师傅,你也看到了,他魏阉哪里是想和我谈,他是变着法子羞辱我!”
禇英恨声道。
“你们先出去。”
龚正六朝多翰和郎格摆手示意。
“喳!”
多翰忙退了出去,大贝勒这几年已经很少喝酒,从前却是十分好酒,且每次喝酒都会脾气大发,纵是再亲近的人也难免会遭到其毒打。
郎格却是没有跟着出去,而是上前一步将魏太监对自己的说那番话如实转述了一遍。
“他真是这么说的?”
龚正六眉头紧皱。
不好意思,今天有事,只有一更。
魏公公不是为难禇英,而是真想帮他。
事实上,如果不是魏公公的悉心教导,禇英早就应该在去年被他的阿玛下令勒死了。
所以,公公是禇英的救命恩人,又哪里会害他呢。
是,你禇英是比公公年长,可这世上有德者居长,有才者居者,有能者居长,有钱者居长,拳头硬者居长...
你禇英占了哪点?
一点都不占你个龟儿有什么理由不跪撒?
人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世上哪个俊杰不给人跪过?
天赐大珰、高山仰望如魏公公般都跪了若干次,禇英个龟儿又凭啥子不跪咧!
公公不认为禇英就这么灰溜溜回去,还能把他的伪金太子的位置坐下去。
所以,他必须要跪。
当然,可能,从人情角度出发,这个要求的确有点过份,但不是不能谈的。
叫阿玛不行,叫声阿牟其总行吧?
你禇英要连这还不答应,那事情就很难办了。
反正公公不急,营中有的是协安会送来的沾满朝鲜人民血汗的粮食,你禇英有什么?他弟弟阿拜又有什么。
公公是坐吃等死,兄弟俩是直接等死。
时间会证明,再紧的东西总有松的那天。
公公相信,禇英会想明白的。
本部东边里许地新搭建了一排木板房,挂了个牌子“建州还乡勇士团干部培训班”。
因为条件简陋,所以这几间木板房只能起到遮风挡雨效果,内部基本上没有什么教学设备。只有供学员听课坐的小板凳,离教房大概十米处的地方是公共茅房。
此时茅房外还乡团长范浑正恭敬的立在外面,茅房内传来舒畅的声音,片刻,魏公公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带着快乐感走了出来。
“奴才给公公请安了!”范浑上前打了个千。
“吃了么?”魏公公一抬手。
“吃了。”
“好,好,那就去给同志们讲讲吧。”
魏公公一边说着一边将半本《论游击战》递给了范浑。
之所以是半本,是因为刚刚公公进茅房后发现没纸,所以把后面几页给撕了下来。许是墨汁昨天才干的缘故,公公这会屁股有点黑,但他老人家自个没注意,就是看到了也不会计较这种小事的。
建州还乡团组建这件事,公公是很重视的。
因为此间事了,公公就要去海外办大事,皇军也没有足够的资源维持义州这边对建州的进攻态势,因此无论是军事角度还是政治角度,建州还乡勇士团的存在就变得十分重要了。
如何让还乡团能够迅速在建州立足打响名头,动摇建州统治基础,协助义州方面稳定宽甸及更北地区,便是公公当务之急。
为此,他老人家利用吃饭的时间口述了这本《论游击战》,全书一共13页,每页200字,短短两千余字却凝聚了公公的智慧结晶。当然,现在只剩下9页,但内容虽然缩水,精华却是在的。
且书本毕竟是死的,活学活用才是真的。
办一个培训班,跟台湾的监军太监高级班一样,多培养一些人材,通过这些人材去带动更多的人,达到更大的影响和作用,是前人摸石头过河给后人留下的经验。
“忠诚!”
公公进教室时,六十名光着脑袋的还乡团骨干成员忙一下站了起来,因为初学皇军的礼仪,他们的礼节并不规范。
这些都是范浑从还乡团现有官兵当中精心挑选出来的,大半都是原乌拉、辉发等部落的女真人。并且,都是熟女真,因为生女真听不懂汉话。
“坐,坐。”
魏公公微笑同学员们点头示意,然后摸出一根中华点了吸上一口,然后高兴的对在座的骨干们说道:“今天咧,本来咱家不准备来的,可是你们的范团长啊万般恳求咱家过来给你们讲几句,那咱家就讲嘛。”
“你们都是建州人民,从前可能替奴尔哈赤反动集团做了许多对不起朝廷,对不起人民的事,但那都是过去,咱家知道你们是被奴尔哈赤蒙蔽了的,所以呐咱家才组建了这个还乡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