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打池塘里鱼和野菜的主意。
短短几天,三里铺一带就好像闹过蝗灾一样一片赤地,能找到的大小池塘都叫金兵抽干了,能吃的也都吃了,可一个个还是饿的直晃。
没有吃的了,那天上的麻雀都不敢落下来!
焦虑不安的阿拜只能把脱困的希望寄托在大哥禇英的正白旗身上,他在被困的当天就让一个水性很好的戈什哈冒死抱着几根木头游过了浑江往石家堡子报信求援。
可只能靠两条腿去报讯的戈什哈至少得五天后才能到达石家堡子,大哥禇英再带人过来,从时间上算正白旗最快抵达也要有六七天。
然而,昨天明军西线方向突然有炮声响起,继而隐约传来阵阵喊杀声。
这让阿拜和被困的镶白旗上下精神一振,他们看到了脱困的希望。
多喀纳甚至建议三阿哥马上组织人马从东线配合正白旗,争取把该死的明军反过来端掉。
这个计划让阿拜很是心动。
现在的明军不就正好处于两白旗中间么!
然而,西线的喊杀声响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然后这一片荒野又再次陷入了死寂。
从对面明军一点也不慌乱的迹象来看,显然正白旗没能突破明军的防线。
这让镶白旗上下再次沮丧,多喀纳额头上的皱纹也多了几条出来。
士兵们普遍感到绝望。
连八旗最精锐的正白旗都不能突破明军的封锁,还有谁能把他们从这个绝地救出去呢!
冷格里、彻尔格他们都没有办法,能够给三阿哥的建议也只有熬,死撑,盼着大贝勒能够想出破敌的良策把他们救出去。
至于没有吃的怎么办?
冷格里给了三阿哥可行的建议,实在不行就杀马!
第四甲喇是最先动起到江上打鱼念头的,他们女真人本就是捕鱼的好手,所居住的建州附近江河纵横,濒临大海,鱼多的很,所以女真先人们有“瓢舀鱼”之说。
虽然上面传出风声实在顶不住可以杀马吃,但第四甲喇的金兵还是舍不得宰杀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战马。
他们宁愿去打鱼来吃,哪怕打来的鱼根本不给分,但总必一点东西都没有强吧。
可是,明军在发现金军竟然派人到江河中捕鱼后,立时就组织人马袭杀那些捕鱼的士兵。
明军就是要让金兵活活饿死!
而不想被饿死的金兵却只能在咒骂声中继续派出他们的捕鱼队。
席特库被甲喇额真和牛录额真们寄予了重托,这个被族人们尊称为“网达”的大汉可是有名的捕鱼好手。
他的名字也很有趣,女真话里叫尿炕的孩子。大概他小时候爱尿炕,所以他的阿玛就给他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吧。
类似席特库这种听起来很有趣名字的金兵有好多,甚至上面的高级将领们也有坏名字的,比如那个阵亡的牛录额真傅喇塔就是烂眼皮的意思。
担任席特库副手的苏纳则是叫拉狗的皮条。
身负全甲喇存亡的席特库和苏纳他们到了江边后没有马上下水,而是躲在江边的芦苇丛中小心翼翼的观察附近江面。
队伍中有曾经历过明军袭杀的士兵对于前两次被袭击的印象很深刻,哪怕江面上并没有明军的船只出现,他们的心也跳的很厉害。
“下水吧!”
确认这一带没有明军后,席特库直起身向着江边缓缓走去。苏纳他们拿着鱼网跟在后面。
浑江很深,没有船伯席特库他们不可能到中间去,但岸边的浅水区鱼又不多,所以他们想要捕到大鱼、足够的鱼,就必须到半人腰深的所在,甚至还要到水没到脖子的地方去。
脱光衣服的席特库第一个入水,然后将系在腰间的绳子甩给了苏纳,这是防止江中有暗流将人冲走。
席特库选的地方还是不错的,撒了几网后金兵就有了收获,大概有二十多条。此时正是春暖花开之时,浑江中有不少回游产籽的大鱼,席特库很希望能够网到这种鱼群,那样的话收获就很可观了。
江面上始终没有明军船只出现,可能明军的船只不多,所以他们不可能盯住每一处。
伴随着不断的收获,金兵的警戒也不断放松。
苏纳将十几条大鱼按在竹子编成的篓子里奋力向岸边推去,等他回头准备再下水时,江对岸突然传出“嗖”的一声响,之后便见一道亮光腾空而起。亮光还在半空时,就见十几条小船突然两侧的芦苇中驰出。
“明军来了,明军来了,快回来!”
苏纳吓的在岸上拼命叫喊。
江中正在捕鱼的金兵也发现了明军的信号,看到了那些正在朝自己所在快速划来的明军船只,瞬间,他们拼了命的往回游。
“快划过去,别让他们跑了!”
索浑站在船头上兴奋的望着那些在水里拼命游的同胞们,不断的催促船上的手下快点划。
船上,插着一杆红色大旗。
这是大明天使魏公公亲手赐予索浑部的军旗——“大明建州忠勇护国还乡勇士团”。
“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好奴才,咱家希望你能将这面军旗插在黑图阿拉的伪王宫大殿之上!”
“回去,勇敢的打回去!”
“消灭建州反动派,实现建州人民的真正解放!”
“去吧,去吧!咱家为你自豪,建州人民为你自豪,大明帝国为你自豪!”
“红旗漫卷西风,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老奴!”
“......”
随着江风飘动的军旗下,回想魏公公对自己所说的那些,手握长矛的索浑目光顿时无比坚定。
忠勇护国的他,一定要带着儿郎们打回去,打回去!
只有打回去,他富察氏索浑才不会背负“女奸”的骂名活着;
只有打回去,他富察氏索浑才能让族人们过上幸福安康,自由自在的生活!
噢,不对,我已经不叫富察索浑了,大明天朝的公公大人已经赐我汉姓“范”,从现在起,我就是范浑!
范浑冷冷看向那些在水中拼命游的金兵:还想跑么?
这些助纣为虐的建奴,难道你们不知道我范大人已经在此等侯你们多时了吗!
“快划,快划!”
“福阿满,你是不是想放走那些建奴!你是不是不想跟我打回去!”范浑恶狠狠瞪了眼身后正在划船的福阿满。
“没,没有,”
范浑的积威让福阿满下意识的垂下头,尽管他内心里不愿意和从前的阵营为敌,但范浑说的也不错,他福阿满只能跟随他打回建州,不然他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做人。
“划!用力划!”
大喝一声后,福阿满用力的划动船浆,被木浆带起来的江水溅在他和手下的脑袋上。
那脑袋光秃秃,再也没有了辫子。
他们不再是黄牙辫子建奴,而是已经回到祖国怀抱,成为有着正式番号的大明官军了!
明军征用的船只多是义州渔民的小船,这种船虽然载人不多,但在江河之中速度却很快。
为了捕获大鱼的金兵们最近的离江边也有十几丈,飞快而来的明军站在船上很快就接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