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海的戈什哈听到了后面的马蹄声,两个人的脸色都是变得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索海的心也在直跳著,明军来的太快,远处正在驰奔过来营救蹬古利显然不能成为救命的稻草。
“主子,快走!”
索海的戈什哈是费英东家的家生子,在生死降临关头,二人选择了忠勇护主。
他们双双停止脚步,握著手中的长刀朝著反方向冲了过去。
“嗖嗖”两声,两个忠心护主的戈什哈相继倒地。
杨寰將没了箭枝的短弩隨手又掛在了马鞍之上,然后突然加速带著部下越过了魏公公,越过了那个正在逃跑的建奴,笔直的迎向了正前方正在驰奔过来的建奴骑兵。
魏公公朝远去的杨寰点了点头,然后纵马追上了索海,同时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大黑马跃过索海,一道寒芒闪过。
已近绝望的索海并没有觉得疼痛,他只是觉得有股凉气突然冒了一下,接著,他一下停了下来。
因为惯性,他下意识的又往前冲了几步,险些摔倒。
等站稳之后,索海看到了已经冲到自己前面的明军骑士。
那是个年轻,脸上没有一点胡须的男人。
男人的身前还坐著一个小男孩。
鰲拜!
索海的眼为之一红,之后,他感到自己的头怎么那么重,好像脖子上有千斤巨石压住一般。
他挺不住,他垂下了头,他的视野一下变得狭窄,只能看到脚下的地面。
“啊!”
鰲拜惊恐的看著自己的阿牟其,眼睛之中满是恐惧。
索海的脖子快要断了,之所以说是快要断,是因为还没有断。
尚有一丝皮肉將他的脑袋和脖子连著,只是他的脑袋再也无法回到原先的地方,只能垂吊在胸前。
在鰲拜惊呆恐惧的目光中,魏公公缓缓勒停了座骑,然后又缓缓的驱马走到了索海身边。
他仔细打量了眼脑袋掛在胸前的索海,发现对方的意志力挺强,竟然还能坚持站著,不由大感佩服。
继而,他將长刀伸了过去,挑起对方的辫子,再之悍ⅱ辫子递到了义子鰲拜的手上,然后右脚轻轻的踹向索海的身体。
索海倒了下去。
倒下的同时,尚连著皮肉的脑袋和脖子间发出奇怪的撕扯声。
那画媚鴺得鰲拜一下就哭了!
他本能的想將辫子松脱,可义父的眼神却让他怎么也不敢松。
年幼的鰲拜并没有多少力气,索海倒地的身体带出的拖劲险將他从马上拽下去。
“拿住了!”
魏公公和蔼的看著自己的义子,顺手帮了他一把,“扑”的一声,索海的脑袋和他的身体彻底分了开来。
一滩血肉。
扬古利见到了这一幕,他没有再上前。
杨寰也勒停了座骑,带著部下远远望著他们。
魏公公拉转马头朝金军笑了笑,然悍ⅱ索海的脑袋拋向了地面。圆弧的拋物线如同半空中的彩虹,所不同的是,那是鲜血映就的红色长虹。
血淋淋的脑袋、滴落的鲜血、拽在手中的辫子
扬古利和他的部下沉默了。
“完了,完了”
满达海喃喃两句,大脑一片空白,
硝烟散后,映入抗金救將士眼前的是数十匹倒在地上痛苦嘶叫档马,还有上百具建奴骑兵的尸首。
除此以外,还有几十个未死的建奴兵抱著断腿断臂在那哀号,无主档马拖著战死的主人不停的奔来奔去。
“贏了,贏了!”
战果虽然不大,但却让抗金救上下情不自禁发出欢呼声。躲在后面车炅民夫偛嶷呆了片刻后才开始反应过来,他们兴奋的相互拥抱,热泪盈眶,有种劫后余生又或是死里逃生的狂喜感。
欢呼声中,胡里海大队长走到了前方档场,来到了一名受伤的八旗兵面前,在短暂的凝视后,他的嘴角咧了开来,手中长刀对著那八旗兵的脖子狠狠劈下。
“噗哧”一声,一道血柱溅上天空。
被补刀的那个八旗兵瞪得如牛眼般的双目满是恐惧,他那已无生机的脑袋在地上滚落数丈后才蔫蔫的停了下来,半边脸朝上,半边脸朝下。
补刀在继续。
“饶…”
夹生的汉话还没说出,刀光便从一个金兵的脖子上掠过。
时间如定格一般,一切都停止转动,眼前的景象瞬间凝滯。
“哧!”
耳畔传来最清晰的声音,旋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觉眼前天翻地覆,晕得厉害。等到景象定住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体还跪立在那。
“呃…”
金兵感觉自己发出了声音,可是,他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我没有感到痛?
金兵的眼睛用力的眨著,他知道,自己没有死。
可是,我为什么还活著?
没有人能够解答他的问题,直到他的眼皮合上,世界变得漆黑之时,他都不知道自记╅什么会活那么久。
刀砍、矛刺
明军阵前补刀的惨象让砍过无数人脖子的满达海感受到寒意,发自骨子里的寒意。
而最让他恐惧的,却是来自于那个年轻的明军將领,或许就是大贝勒所说的魏阉的笑容。
那个魏阉在笑什么
满达海怔怔的望著前方,他可以感受到那个人是在看自己,并在对自己发出笑意。他几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他害怕了,他真的害怕了。
跨下的座骑也在不安的撅动双蹄,那种过于嚇人的恐惧已经传染到战马身上。
沉默许久之后,满达海默默的掉转马头离开了。
哪怕十五牛录的余部正在布尔台吉的带领下还在等著他的救援。
第十六章 大贝勒,要先安內
布尔台吉起初并没有发现他和他的十五牛录被满达海拋弃,等到发现时,视野里已经没有正白旗的旗帜。
布尔台吉并没有想太多,因为他已经顾不得想太多。他也没有立即向明军投降,而是仍带著残存的族人和明军廝杀。
布尔台吉的顽抗不是因为对大金有多么忠眨敲挥醒≡袼柯淅锏母救娑荚诤谕及⒗�
只是,面对人数远比他偠亦的明军骑兵以及正在合围过来的明军步兵,布尔台吉和他的族人根本不可能创造奇跡,甚至于连突围都无法做到。
“对敌人,就夷黲情。”
魏公公做到了好父亲盗乘准言传身教,他將鰲拜从马上放下,兜马看了一圈。
輜重营的官兵正在收拾战场,他们聚拢了无主战马,从死去金兵身上剥下他们的棉甲和皮甲,另有一些士兵专门负责摸敌人的腰包,以確保每一颗银子、每一粒铜板都能缴入救的军库。
胡里海已经接连补了六个建奴的刀,看到魏公公打马过来,连忙將手上沾血的刀扔给部下跑了过来。
魏公公夸奖了胡里海几句,抗金救这边在北上时就擬定了军功升赏制度,即堆不以首级计功,而是按战时各部表现评定。对外,也就是对朝廷则仍按旧时首级计功。
这是个復杂的计功制度,并不太適合抗金救,所幸抗金救只是一个临时编成部队,毖糡数量不多,所以评定评№不算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