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却来了中年太监,瞧著是个奉御。
见著魏公公在,那家伙连忙快步走了过来,一脸欢喜道:“咦,这不是魏公公么?您老几时回来的!”
“你是?”
公公想著这家伙谁啊,这么眼生的?
那人殷切的笑道:“公公不认得奴婢也是应该的,奴婢是贾大全,从前是神宫监的,这会在干清宫当差。”
“原来是贾公公!”
魏公公的脸上也是立时浮现亲切的笑容。
不笑不行啊,这贾大全虽只是小小的奉御,可人家是干清宫的干部,皇帝身边的人,他一个突锱的冒牌货可不能隨意得罪。
见皇爷信重的魏公公竟叫自己贾公公,贾大全那是心里相当的高兴,朝殿內瞅了一眼,压低声音关切道:“公公是为了李公公的事回来的?”
魏公公点了点头,长嘆一声,满脸的沉重。
“李公公是条汉子,为了替咱內廷出口气硬是叫逮进了詔狱,这宫里上上下下哪个不说李公公是咱內廷的英雄啊!...不瞒魏公公,我前几天还去詔狱看过他老人家呢...別说,老人家看著就是正气凛然,叫人敬佩不矣啊...”
贾大全嘴里夸著的是二叔,可魏公公听著怎么觉得这家伙是有意说给自己听的。
察言观色,自是心中有数,左右看了一眼,凑过脑袋低声道:“贾公公若是有什么事要咱家帮忙的,尽管说,千万別跟咱客气!”
“没事,没事!”
贾大全嘴里说著没事,可搓了搓手后又想说什么。
“贾公公有事但说无妨,不冲別的,就冲你能去詔狱看望咱家二叔,咱家也一定要替公公把事给办了。”魏公公正色道。
“其实,咳咳,也没什么多大的事,就是吧...咱干清宫这帮人不比其它衙门,平日没什么营生来龙,就靠著那点月钱过日子,所以魏公公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卖些海事债券给咱们?”
“这?”
魏公公只当多大的事,一听是要买债券,那不是给他老送银子么,好事啊!
可脸上却故作为难,道:“债券这块,原先倒是咱家给办的,可后来寿寧公主却插了一杠子,眼下咱家倒也做不了多大主...唉,你也知道,公主是殿下,咱家是奴婢,有些事不好办啊...”
贾大全听著脸色就有点不对了。
魏公公这边自是话锋立转:“不过贾公公不是別人,这事咱家就是舍了这张脸皮,也得帮你办了!”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信誓旦旦。
“多谢魏公公!”
贾大全也是高兴,海事债券可是好东西,红利不但比外面放利子的高,还一年分两次,绝对是个“投资”的好东西。
可这债券发行的少,而且多是卖给皇亲国戚,一般人根本弄不到。所以他托了多少人才买了几份,后来听说这海事债券是提督海事衙门发行,京里实际咦鞯挠质枪鞯钕潞螅闵狭诵乃肌�
也不知打哪听说进詔狱的那个李进忠原来就是海事衙门魏公公的亲二叔,于是乎立即提上几样礼物跟著那帮各衙门的头头们一起去探监。
人各单位的头头们去探监,那都是冲著魏公公面子,毕竟现在特区那边营生做的很大,油水很足。做为合作伙伴,魏公公的二叔出了事,他偠意思不表示一下么。
说句难听的,二叔真叫给砍了,这一帮子头头脑脑还得提上两段纸钱,给二叔送个花圈呢。
人面场上的事,不做不行。
贾大全这里却是只想能跟魏公公攀上点关系,好带著干清宫这帮人多买点债券吃息分利。
心思,倒也是单纯的很。
而且,相对那些都有后路的大小单位,贾大全这种没什么地位的才最不能让魏公公倒台。
没別的原因,魏公公倒了,他们一生的辛苦钱就得打水漂。
“公公这且忙著,要是有了信,公公直接叫人给咱捎个口信便是。”
贾大全还是很会做人的,知道不能耽搁魏公公的正事,临走时他还给魏公公递了一个“机密”消息,那就是皇爷不会砍二叔的脑袋。
这“机密”于公公而言,连个秘密都算不上。
他老人家如今对皇犑秉性也是摸熟了,或者说交道打多了,皇爷屁股一抬就知道放的是响还是闷了。
一个太监在宫门殴打朝廷命官,不立即拖出去砍了,反而给下到詔狱,你万歷想什么心思,公公能不知道?
还不是惦记他魏公公的钱么。
二叔,就是他万歷手里的人质,而他魏良臣,摇钱树啊。
罢了,谁让自个摊上这么一个爱勒索下属的董事长呢。
就权当是孝顺了。
魏公公轻嘆一声,第三次步入殿中。
第一百九十七章 陛下的题字
这世间,送钱都送得如此艰难的,怕也就是魏公公了。
自万歷二十五年始有矿监税使以来,委屈也莫过于公公了。
“陛下,奴婢这次真想通了!”这句话饱含魏公公满肚的辛酸和难言之痛。
“终于想通了?说吧,究竟多少?”万歷的脸上总算浮出些许欣慰,难得的眉目舒缓下来,进而期待之心也更甚了。
“五万两。”
魏公公忍痛报数,这是他手头最大的一笔可动用资金,当真是一点都没藏著了。
钱真不少了,堂堂駙马爷都能被摆平,况二叔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的东宫老伙者呢。
皇爷,您就知足吧!
魏公公希望万歷见好就收,把这事赶紧结了。然而,公公还是高估了万歷的道德底线。
一听是五万两后,万歷的心情没有变得愉悦,反而觉得倍受耻辱。
“这件事的问题撼道重,性质很恶劣,你到底知不知道!”万歷连拍三次桌子,震得御案上的墨汁都溅出来了。
他老人家真的是怒了!
“奴婢...奴婢知道啊...”
魏公公胆颤心惊,岳父一怒,果然嚇死女婿。
“你知道个屁!”
万歷气的连粗话都说出口了,他老人家已经给了魏良臣机会,可这小子跟他揣著明白装糊涂呢!
“出去,出去,给朕滚出去!”
万歷愤怒的咆哮声在殿中飘来飘去,飘的魏公公的小腿肚子都抖了。好在这时救星到了。
“皇爷息怒!”
人看著明显比从前老了许多的司礼秉笔太监金忠瞪了眼隶他名下,却尽给他添麻烦的魏良臣。
魏公公邮唳一声,给了金公公一个“老祖救我”的眼神。
金公公暗哼一声。
“有事?”
万歷坐在那里犹自火大:你魏良臣当朕是什么了?你那混蛋二誓朕惹出这么大麻烦来,区区五万两就把朕打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