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听人说詔狱里阴冷的很,怕李公公受寒伤了身子,就特意给您老带一根来,咱家这叫人给您煎上,三碗并作一碗往肚子里这么一灌,嘿,包您老十天半月身子骨,从里到外透著暖和...”
说话间,崔文升把佛尘那么一甩,立时就有两个小太监把炉子拎了过来,当著北镇这么一干人面前,就生火吊起参汤来了,把刑部那两个官看的是敢怒却没话说。
那边忙著生炉子,这边崔公公嘴也没闲著。
“李公公,娘娘知道您老委屈,所以叫咱家过来跟您老说一声,朝廷虽有小人,可陛下是圣明的。这世上事,总大不过一个理字,公公您只要占著理,就没什么好怕的。真要有什么小人要害公公,公公也別怕,一切啊...都有娘娘呢...”
崔文升说这话的时候可不是当著二叔,而是皮笑肉不笑的望著刑部的那两位官,最后那句也是刻意拖的又长又大B闧明了告诉刑部的人这个李进忠,你偠爷不得!
王之微哼一声,转过身去只当未见。解学龙却是脸色铁青,恨不得上前给这崔太监一拳。
二叔哪经歷过这种场面,別说贵妃娘娘和公主殿下了,就是东宫的李娘娘给他老送饭,就足以让他老感激涕零了。
“李公公,您老別看著了,吃啊!”
崔公公的热情比东厂丁大骨还要奔放,韩进义和寿寧殿下差来的仆人这会都很自觉,李公公要吃饭,肯定得先吃贵妃娘娘的。他们这一份先搁著,回头吩咐詔狱这边给热上一热便行。
“哎,我吃,我吃...”
二叔手里的筷子直哆嗦,菜斗譇不住,还是人崔公公帮他夹了几筷子。那宫中的御膳吃进嘴里,直把二叔美的要上天。
越吃是越激动,越激动是越欢喜,越欢喜是越有胃口,再有崔公公不住的劝酒劝吃,二叔那真是放开了手脚,腿不抖了,手不哆嗦了,扒拉扒拉竟把几大碗给吃的干干凈凈。
临了,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水,畅快的打个饱嗝,心里那个美啊,这才是人吃的东西噢。
崔文升没想二叔这么大饭量,看的也是直眼,不过也是欢喜,站起身来朝边上的田尔耕看去,淡淡道:“北镇的人可是听著了,娘娘说了,这李进忠为人本份,在宫中二十余载老实巴交的很,这回虽是犯了事,可事出有因,也罪不致死,所以不能叫他吃了苦头。”
田尔耕忙躬身道:“请公公回稟贵妃娘娘,北镇谨遵娘娘吩咐!”
“这就好。”
崔文升点了点头,吩咐两个熬参的打手巾留在这里把参熬好再回宫,尔后又和二叔亲切的交展凶句,这才说宫中还有事,他要先回去復命。
二叔哪敢留人家崔公公啊,忙点头哈腰站评№要送人家崔公公。崔公公哈哈一笑,提醒道:“李公公这会可是在詔狱,没有陛下的旨意,您老可不能离开这。”
“呀,该死,该死咧。”
二叔这才回过神来,自个好像还是钦犯呢。
崔文升那边一走,东宫的韩进义和寿寧公主府的人也过来替各自主人安慰了二叔一番,大意就是好好改造,爭取早日释放的意思。
“李公公,小的叫丁大骨,是东厂子课的干事,您老可要记住了。”丁大骨走时特意做了自我介绍。
二叔“唔唔”的直点头,心道这丁大骨是好人,他一定要记住了。
送饭的走光了,田尔耕微微一笑,走到两个脑门深皱的刑部官面前,问道:“二位,今日还审了么?”
“审,为何不审?”
解学龙可不管你李进忠是什么人,有多大来头,就算有郑贵妃罩著,他解学龙也得把李进忠的嘴撬开!
王之倒是想停,將刚才发生的事向党內元老们匯报一下,但见解学龙执意要审,他便没有反对。
可是这案子真没法审了,因为这边刚嵌启没一柱香时辰,又来了帮探监的。
这帮探监的一个个来头都不小,有御马监武驤右卫监军太监王永寿、宝钞司监丞张炳、惜薪司领热火处的江公公、浣衣局的掌印太监蒋福。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玉衡干道”同志充分领悟了市场经济的真諦,财富只有转移到咱家这里,才能实现皇明百姓的共同富裕。
魏公公第三次內廷经贸大会讲话,《皇明日报》专访。
詔狱没说不允许探监,就算不许,来的这些人个个有头有脸,你北镇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哪敢把这些宫中各单位的头头们挡在门外呢。
这些个头头们,哪个不通天?
既是来探监,大佬们就自然不能空手来。
瑯琊酥糖、书腊肉丝,劈晒雏鸡脯翅儿、核桃穰儿、蜜饯十三样果、南直大糕
大包小包的,几位公公给二叔带了不少好东西来。
都是京里有名的点心,还有不少是外地的贡品,且无一例外都是用各式木盒精心包装,比之市面上那些用油纸简单包裹的要上档次的多。
“这...这真是折煞咱了,哪能要公公们破...破费咧...不成,不成咧...”望著堆在墻角的礼盒,二叔很是惶恐,想著人家来看自己就很好了,哪能收人家礼物呢。
“哎,什么破费不破费的,老哥哥想来不知,你可是为咱內廷狠狠出了口恶气啊!我等过来看你也是应该的,这些不过是聊表寸心,呵呵...老哥哥就莫要推辞了,这百姓们来往走亲访友的还带东西呢,况咱们这些人嘛,您要不收的话,那就是撵咱们走嘍...”
相比二叔的木訥,武驤右卫的监军太监王永寿公公就自来熟的很,也不知谁大谁小,反正一口一个“老哥哥”叫著,把二叔的心暖和的跟九九艷阳天似的。
“呀?怎的连个床都没有?这天寒地冻的不把李公公冻坏了?”浣衣局的蒋公公对牢房的住宿条件十分不满。
“蒋公公,这里是詔狱。”
田尔耕苦笑一声,莫说詔狱了,这天底下哪家牢房给犯人单独弄张床呢,能有个大通铺就算不错了。
伤涕小魏公公厂卫战线的秘密盟友,田尔耕如何不想在自己管辖范围內为二叔尽可能的提供方便,让他老人家生活的更舒服一些?
但他只是北镇的指挥僉事,上面还有同知和镇抚使,有些事情不能做的太过,要不然那些人精一眼就能看破他田尔耕和钦犯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这对于保护和营救小魏公公的二叔是不利的。
用小魏公公常讲的话说,低调才是实力的彰显。
“噢,噢。”
蒋公公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田千户的拒绝生气,而是提出一个新的要求来,就是让詔狱这边给二叔的牢房配个火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