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乐当时也叫气着了,黑沉个脸气鼓鼓的走人。走半道却停了下来,回头就又去找人家。不是一个人去的,而是带着一队皇军官兵去的。
架势闹的很大,盐商们被吓住了,潘六公子也骇的不行,可这帮人也是鬼精,松口同意捐输,然而却是把手上的欠条拿了出来充作捐输。他家六千,你家五千的,凑了个五万两整的捐输。
能平空抵消五万两债肯定也是功劳一桩,可这会干爹要的是真金白银和粮食,欠条哪能当饭吃。
赵宝乐急眼了,但这欠条又的确是钱,你魏公公的干儿子总不能不认这条上的数目吧。
事到这地步,换别人也就算了。可赵宝乐心思活,郁闷之后突然有了主意,却是拿着盐商给的欠条转头去了其它商会,要用这些欠条跟他们买东西。
“条子是咱义父亲的,你们还怕咱义父不认?”赵宝乐每到一家身后总跟着几十如狼似虎的皇军。
商人们不敢不卖,如此一来,那五万两的欠条竟真的用出去了。
立了功自要向干爹报喜请功,魏公公听了之后也觉得这个点子好,十分的好。于其让欠条在盐商那里搁着发霉,不如把它们盘活。
“步子要跨大一点,不要怕扯了蛋。”
公公叫人喊来个刻字先生,弄了枚方印出来。印上也没刻啥字,就四字“准予流通”。
尔后公公叫赵宝乐拿着这章出去盖,凡是已在市面上流通的欠条上都加盖此印。然后又颁令给郑铎,让他从刚刚入库的解冻委员会资金里拿出五万两用于兑付欠条。
“爹不是缺钱么?”
宝乐不太理解干爹的做法,真要给那些欠条兑了,那不亏大了么。
公公也不与义子多解释,只叫他依吩咐去办,待义子去办事后,公公方拍了拍屁股,哼着小曲到了后花院。
后花院有客,却是泰州赵家那儿媳王月娥来了。人不是自己来的,而是公公特意派人去请的。
这王月娥自打有了魏公公支持后,算是在赵家彻底站住了,把她那有名无实的丈夫治得妥妥贴贴,又借着大明提督海事太监、江南镇守中官的威名把个生意做的比公公赵恒元在世时还要大,现如今外人提到泰州赵家,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位很能干的当家媳妇,而非赵家任何男人。
公公请王月娥过来却是为了正事,此去讨伐东番可不仅仅是占块土地如此简单,却是要生利的。
若生利,则必要有商贾参与。
故而,公公希望泰州赵家能够做一个开拓东番的先驱,带动东番海贸。这个大利头,公公肯定是要照顾下月娥的。
这赵家媳妇仔细想来,却是水汪汪的很,让人想来都滋润呐。
第八十七章 公公请自重
公公住的这间院子原先是泗塘镇一个致仕官员的宅子,公公大笔一提画了圈圈特请上命成立海事特区后,泗塘镇方圆数十里地连同百姓便都转籍成了特区之民,总人口并不多,只有四千余人。
除了这些在海事衙门正式造有黄册的原当地居民外,特区内还有原吴淞水营官兵家眷及魏公公从京师带来的匠户,大致人数在三千人左右。
也就是说,在魏公公未从辽东归来前,海事特区的常住人口就是七千人左右。不过如今特区的常住人口已突破万人大关,新补充的人口便是海军从皮岛及义州陆续运来的被俘宽奠居民。这些居民以汉民为多数,女真及蒙古、朝鲜人只有三成。
想要一个地方繁荣,商业是主因,但人口更是基础。
所以,魏公公一直以来就希望能够通过各种优惠政策吸引外地移民前来特区,为此他在走之前将此事重点交待给镇守衙门分守张华和皇军留守将领郑铎、程庆,以及负责海事衙门民务事项的赵新全等人。
可是,直到公公又跑了一趟宁波回来,移民工作也没有任何实质进展,新迁移民总数仅有240余人。这240余人还是特区衙门重金从各地聘请过来的“技术人员”,如铁匠、瓦匠、木匠等。
移民工作没有进展的原因不是郑铎、程庆他们没有尽力,而是外界对于特区的“污名化”。
公公对特区建设无缝是付诸了满腔热血和无数精力,也是将特区真正当作自己孩子看待的,因而他在特区时但凡要是有空便深入各地和百姓见面,希望通过和百姓面对面的方式告诉这些人特区的种种好处,特区的未来是如何光明灿烂。成为特区之民后不仅本人得益,子孙更加受益云云。
另外,公公还经常召集部下进行座谈会,制定种种政策用于对内对外宣传,希望将特区当成大明朝东南明珠来宣传,以便能够吸引更多的人才来投。
然而,这些努力却是敌不过外界的“污名化”宣传。
苏州、松江等地的官府对百姓宣称所谓的海事特区不过是皇庄而矣,所谓的特区之民就是皇庄的佃户。百姓一旦成了皇庄佃户,就得承受皇庄的种种盘剥,他们也失去自由,子子孙孙都要被皇庄奴役。
这个宣传很有针对性,众所周知,当今皇帝于去年下旨命福王遥领海事特区,所以说特区就是皇庄在法理上也说的过去。
更有甚者,一些居心不良的人甚至宣称特区的百姓往后都是魏公公的家奴,是给没鸟辈奴役当牛马的。
这种说法很恶毒,也太坏,起到了很大的恶劣效果,让特区方面难以应对。毕竟,这海事特区管事的的确是提督太监魏公公。
其实成为皇庄佃户也没什么不好,公公老家就被福王圈了地。可那是贫困地区,这特区却是在富庶的江南。江南百姓再是穷困,也总比那北地要好。
在家好生生的日子不过,跑去皇庄当佃户,甚至是给没鸟的太监当家奴,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因而,任凭特区方面再如何努力,这移民总是不见的,也就是那些匠户贪图高额工资才愿前来。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在江南是没有办法的,除非魏公公公然命令皇军四下掳掠各府良民。
历来都是富安穷移。
所以公公也不想和江南那帮敌视自己的官员打口水仗,写什么东西为自己发声,为特区正名,那根本没有实质意义。
公公选择的解决办法是写信给陈默和李永贞,让他们设法派人到西边地区设立“移民站”,通过各种办法将西民贫苦之人往特区迁移。
这个办法是行的通的,有东厂在背后撑腰,西北当地的官府想来也不会多事。更何况,把境内的贫民移走,对于当地官府而言也是一件德政,至少能够减轻他们的压力。
如今是贫民,将来未必不是流民了。
近十年来,西北屡有灾害,一些府县已经开始出现小股聚集灾民。虽然数目不多,但随着天气越来越恶劣,庄稼收成越来越少,一些有识之士已经担心未来会不会出现大灾大荒之年。一旦出现,后果便十分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