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良臣推开了门,视线内寿宁怔怔的站在那看着他。
两道目光会聚的时候,彼此双方都如一个寒颤般,心头一下五味杂陈。
魏良臣好像忘记了一切,傻傻的站着,张了张嘴,但不知说什么。刚才在外头想的所有开场在此刻都浑然消散。
“你回来了。”
寿宁笑了,笑的很开心,继而却泪水涌眶而出。
魏良臣上前抱住了她,两个人紧紧拥抱着,许久许久,彼此才松开,静静的看着对方。
没有千言万语,也没有一句质问,很安静。
“儿子呢?”
魏良臣四周扫了眼,没发现儿子。
“在里屋睡呢。”
寿宁示意魏良臣随自己进到里屋。
里屋的床上,一个胖嘟嘟的小家伙正兀自熟睡着,对外界的一切都不知情。床上搭着蚊帐,散落着几件婴儿玩具,拨浪鼓、小铜铃之类。
魏良臣秉气走到床侧,他看了眼寿宁,得到对方的肯定之后,轻手轻脚的掀开蚊帐,半蹲在床侧,定定的看着熟睡的小家伙。
他不敢发出一丁点动静,只那么定定看着,鼻间嗅到的满是奶香味。小家伙许是感觉到什么,两只小脚忽的蹬了一下,然后歪了过来。魏良臣以为他醒了,可发现小家伙只是换了个睡姿,依旧睡的很香。
“他叫什么名字?”
魏良臣的眼神很柔和,视线紧紧落在小家伙脸上,怎么挪都挪不开,就好像无形之中有个巨大的引力在牵着他般。
寿宁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冉士奇。”
“冉士奇…”
魏良臣的心被刺了一下,疼的难受。
世间没有什么比自己的骨肉跟人家姓再痛苦的事了,他将脑袋凑了上去,轻轻的吻了儿子小脸蛋,然后转过身来,恳求的看着寿宁:“我能带走他么?”
“你说呢?”寿宁看着他。
魏良臣沉默了,他知道这不可能,哪怕他很想。
“你可以抱抱他。”寿宁淡淡道。
魏良臣忙“嗯”了一声,伸手要抱儿子,可他不知道怎么抱,手忙脚乱,好不容易在寿宁的帮助下把儿子抱住,儿子却醒了,然后一泡尿尿在了他身上。
魏良臣乐了,一点也不嫌弃儿子送给他的礼物,傻傻的看着。寿宁嗔了他一眼,将儿子接在手里哄了起来,慢慢的,小士奇又睡着了。
怕把儿子再弄醒,魏良臣不敢抱了,站在边上看着寿宁将儿子放在床上,轻轻的在身上拍着。
“辛苦你了。”
魏良臣有感而发,相比寿宁这个母亲,他这个父亲太不合格了。
“也没什么辛苦,就是为了生他,险些死了而矣…”寿宁看着儿子平静说道。
“我知道…”
魏良臣将手轻轻放在寿宁的背上,想安慰她却不知从何说起。
寿宁却侧过头来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真想带走他?”
魏良臣点了点头,他真没法接受自己的儿子管人家叫爹。但现实告诉他,这不可能。
“如果你要带走他,就得带走我。”寿宁的目光突然变得很炽热,这句话似乎在她心底埋了好久,一直压抑着。
魏良臣愣在那,半响之后痛苦的摇了摇头:“你知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这世上还有你魏公公不敢做的事么?如果你真不敢,他是怎么来的。”寿宁的目中满是嘲笑和讥讽。
“这不是一回事啊。”魏良臣无语。
寿宁却生了气,气鼓鼓道:“我不管,你必须带走我娘儿俩,我不想再和冉兴让过了。”
“你疯了么,这事要传出去,陛下会杀了我的。”魏良臣有点慌,寿宁这丫头疯魔起来很吓人的。
“父皇就喜欢钱,你给他钱不就行了么。”寿宁不以为然。
魏良臣汗颜:“这种事可不是钱能解决的。”
“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就是有,加钱便是。”寿宁“哼”了一声。
魏良臣叫这话给滞住了,因为这话不就是他的做事准则么。是啊,这世上有什么不能用钱摆平呢。冉兴让可以拿钱摆平,万历同样也可以拿钱摆平啊。只是…
“不行的,就是加钱也不行…想要你父皇同意,没个千八百万两他不可能松口的,可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就这个数字也是保守价,都不确定万历是不是肯卖女儿呢。人毕竟是皇帝,再贪钱也不至于为了钱把女儿卖了吧。
寿宁听了这话,却是一脸不乐意:“没钱你就去挣啊,要不然要你干什么?难道我就给让你白玩,给你白生儿子么!...”
第一千二百五十九章 真是个大项目啊
魏良臣无法反驳,因为寿宁说的对。
做为一个男人,做为一个父亲,他不用考虑别的,只需考虑如何挣钱,挣更多钱。
有钱,才能养家糊口;
有钱,才能致富小康;
有钱,才能为所欲为…
“你一个男人,不想着把自个老婆孩子弄到身边,你还算是个男人么!”寿宁明显压抑着的郁气和火气一下迸发出来了。
魏良臣不敢吱声,哪怕寿宁这话的逻辑不太对。
“你倒是放个屁啊!难道你还想我和冉兴让继续过日子不成?”寿宁见魏良臣跟个怂包似的不吭声,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踢了魏良臣一脚,一屁股坐在床上,气鼓鼓道:
“为了你,我这一年多都没让他碰过,可你呢?…怕是早被江南的狐狸精勾去了魂,一年到头来想着我娘儿几次?可给我娘儿俩捎过什么么…”
一连串的质问让魏良臣哑口无言,可他越不敢吭声,寿宁气性就越大。没法子,他只好嘟囔一声:“不是给你带过几次钱么。”
“除了钱你还知道什么?…在你眼里,我朱轩媁就是个贪钱的女人么!”寿宁呜咽起来,然后一抹泪水,恨恨的看着魏良臣,“我不管你怎么想,总之你这次回来一定要带我娘儿俩走,要不然我就把事捅出去!”
“姑奶奶,你这不是为难我么?”魏良臣万分头疼,管不住裤腰带的后果真的让人棘手。
而且这公主殿下变得也太夸张了吧。
难不成生完孩子的女人都这样?
寿宁闻言不干了,气道:“我为难你什么了?我为难你什么了?你倒是说啊?我就是让你去挣钱,这有什么不对?”
“我没说不挣啊。”魏良臣一脸无辜。
“那你去挣啊!”
寿宁“啪”的站起,咬牙道:“你给父皇一千万两,我不信父皇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你父皇可能有八成机率见钱眼开,但问题是姑奶奶你这哄抬市价也太过份了些吧…
魏良臣真想翻白眼珠,继而只能安慰自己,老婆不值一千万两,儿子总是值的。
“你给父皇钱,以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寿宁不觉得自己是易想天开,这件事她可是反复思考了一年的。从海事巨利及债券发行情况来看,一千万两是能挣到的。而以她对父皇的了解而言,这件事也一定会成功。要说她这女儿不要脸,那她那当爹的还不要脸呢。
魏良臣不敢泼寿宁冷水,只喃喃道:“那…驸马怎么办?”
寿宁手一扬,很洒脱道:“给他钱,让他去找别的女人呗。”说到这,话锋突然一转,微哼一声,“他要不识相,你就弄死他,这样我求父皇让我改嫁给你,你当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