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私,崇祯可是灭了老魏家满门的,可怜的大哥良卿在家乡种了一辈子地,什么坏事都没干过也被拉到菜市口砍了头。而老爹死了三年多,也叫从地里扒出来戳骨扬灰。
所以,和崇祯之间,老魏家与他并没有缓和余地,除掉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现在的朱由检不过是个两岁幼儿,这个时代幼儿的夭折率很高,不管是民间还是皇室。
朱常洛不但但只有朱由校和朱由检两个儿子,他还有怀惠王朱由模、齐思王朱由楫、惠昭王朱由橏、湘怀王朱由栩四个儿子。可这四个儿子无一例外都是夭折,其中怀惠王朱由模的母亲就是西李。
因而,检哥儿早早夭折,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个念头越想越烈,越想越诱人…
可魏良臣却难以决断,他不是心狠手辣之辈,也不是嗜血狂魔,他只是个人,只是一个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普通人。
所以,他是有底线的。
如果他现在为了将来的权势可以杀害一个无辜的女人,一个才两岁的幼儿,那未来是不是可以在正义的借口之下,去残杀更多的人呢。
这是良心和道德的拷问!
魏良臣有些失神,只顾着埋头刨饭,连菜也不夹,这让客印月有些惊讶,不知道情郎这是在想什么。
突然,魏良臣停了下来,他将嘴巴里的米粒嚼进了肚子,又将掉在桌上的几粒米粒捡起丢进了嘴中,然后朝巴巴笑了笑。
他不会乱杀人的。
解决这件事未必就要杀人。
既然西李斗不过王安,那就引进一个王安斗不过的人好了。
与他有七日之约的贵妃娘娘,可不是王安能压制的。
至于朱由检那小子,魏良臣任其自然,如果将来真的要和他斗上一斗,难道他堂堂一个天赐大珰还玩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么!
吃完饭,魏良臣和客印月在屋里又你浓我浓一会,彼此间说着经久不见的思念之情,说着这些日子的趣事。
客印月将魏良臣在江南托人买给她的礼物一件件拿了出来,欢喜的在情郎面前打扮着自己。
“以后不要给我买这些了,怪花钱的。”客印月半躺在魏良臣怀中,双手吊着他的脖子。
“只要巴巴喜欢,花再多钱也是值的。”
说话间,魏良臣从怀中摸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递在了巴巴手中。他告诉巴巴,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反正一年五千两,随便巴巴怎么花。她就是把钱都寄回老家给国兴,他也没意见。
这是真心话,钱没了可以再挣,只要心爱的女人喜欢就好。
客印月在宫里做乳母,月例不过四五两,一年下来算上逢年过节嫔妃们给的红包赏赐,也不过百两。
以前侯二在的时候,这些钱她大半都是要寄回去的,因为不寄的话,侯二连儿子都养不活,且一定会到京里来跟她要。不给,他就闹,闹的鸡犬狗跳,闹的客印月不得不给。
好几年了,这日子一直是这样过下来的。
在此情形下,客印月能余几个钱。就有是余下的,自己的开销用的也是七七八八,每年想给自己的爹娘、兄弟寄上一些钱都是件奢望的事。
但自认识魏良臣后,客印月真的不缺钱用。
她也不知道魏良臣哪来这么多钱的,她承认,她是个喜欢钱的女人。
一开始,她对这个小男人并不存在感情,与他之间的关系只是自己实在是身体需要。
之后,她也是叫这小男人的钱给打动,但是现在,她真的动了感情。而这段关系的升华是在定兴老家。
那一次,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个男人的依靠力量,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对方对自己的真情。
现在,即便情郎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她也不会嫌弃,她会养他。
但,有钱难道不好么?
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大面额的银票,五千两让她欢喜的要疯了。
看着巴巴高兴的样子,魏良臣却是羞愧,跟寿宁那比起来,巴巴这里明显寒碜的多。以后“财务自由”了,还是得尽量一碗水端平,不能让老祖奶奶觉得自己偏心。
他起身说道:“我去办点事,晚上过来。”
客印月一听,忙将银票放在桌上,拽着他的胳膊,紧张兮兮道:“你可不能骗我。”
“放心好了,我还要继续耕地呢。”
魏良臣在客印月耳畔轻语一句,他是真的有事,他得去东厂。
第一千零七章 娘娘,药买来了
魏良臣从客印月家出来时,内阁值房的福清相公已将事情了解的明明白白。
就在上午,叶向高先后见了两人。
一是锦衣卫大都督骆思恭,另一位则是东宫大王安门下的私人汪文言。
前者所说让叶向高甚为愤怒,后者所言却让他不由深思。
此时内阁值房还有两个人,却不是新近增补的阁臣吴道南和方从哲,而是礼部侍郎刘一G和刑部侍郎杨东明。
二人是来请首辅弹劾内监魏良臣擅杀刑部官员,私提钦犯的,并且二人告诉叶向高,都察院的御史左光斗等人已经联名上疏皇帝,请斩内臣魏某以正视听。
“左、杨等人此举成功希望不大,正德朝杨一清除灭权阉刘瑾,那是有太监张永做内应的。而今日他们仅凭口舌文本去相争,如同空手博猛虎啊!”
叶向高是知道左光斗的,这是东林党的后起之秀,两年多前靠假官假印案名动京师,为人十分刚直,不畏权贵,深得党内元老赏识。
但这不意味着他福清相公就要支持此事,反而却是极力反对,因为他已从宫中眼线知道了皇帝的态度。
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叶向高按理是可以对那胆大妄为的魏某动霹雳手段的,以震慑内廷宵小,但是他却深知这样做会激怒那位连臣子都不肯见的皇帝。
现在,正如汪文言所言,他们不能再抓着此案不放,应立即平息此事。维持现有局面,不使东宫动荡,也不使福王动荡,这样对东林全党上下、对小爷才是最有利的事。
如果东林执意要借此案动贵妃,贵妃必垂死挣扎至帝前哭闹,依皇帝心性,定然不忍,届时难保帝不会维护郑妃,到时难道东林真要和皇帝死争不成?那样做,只会便宜了楚党、浙党等奸党。
这一点,从另一个阁臣方从哲始终不问此事便能看出。
这是存了渔翁得利的心思。
“若阁老以为科道份量不足,我也可上书。”
刘一G误会了叶向高的意思,以为叶认为左光斗等人虽是御史,但资历尚浅,草率上书不足以引起皇帝重视,故而他有意上本参与此事。
叶向高立时阻止:“糊涂!此等事言官可以谏言,九卿大臣却不可以轻言,若一击不中,内廷宵小必反扑,你若有失,老夫便如断一臂矣!”
“那怎么办?难道真就看着那魏某无法无天不成。”刘一G颇是气愤,那狗太监在刑部可是公然不将他这礼部侍郎放在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