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家赌场外,就见灯火通明,客人进出很多。这家赌场上下两层楼,底下有场,上面也有场,里面吆喝声不断,再见那守门的打手一点也不怕人的样子,就知这赌场定是此间混得开的。
魏公公从马上翻身下来,赌场的人也不来迎客,这是行规,客人愿进就进,不愿进便不进,赌场中人绝不拉客。
守门的也是见多不学好的公子哥来赌,瞟了魏公公几人一眼便自顾聊天去。待发现后面跟上来的王大力时,其中一人顿时笑了起来,然后朝王大力喊了声“什么风把千总大人给吹过来了?怎么着,大人这是有钱了?若是有钱的话,能不能把前头的旧账清清,省得小的们再到水营跑一趟。”
王大力身上哪有什么钱,尴尬的看着那守门的,正想开口说他不是来赌的,就见那年轻公子哥摸出了银锭子扔了过去。
“千总大人是本公子请来的客人,今儿的开销都是本公子的,先头的旧账算本公子的。”魏公公说完这话,扭头吩咐小田一声,“等会把千总大人的欠账结了。”
“有公子这话就行!”
守门的打手拿着银锭乐开了花,再看王大力,也是客人里面请的神情。
王大力甚是讪讪,既知这样不好,可不知为何心里又有几分期待。那感觉就跟摸牌下注等着翻牌差不多。
魏公公能够理解王千总的心理想法,因为他老人家于此道也曾沉迷过。当下也不说什么,热情的拉过千总大人便往里面走去。
这一楼有几张桌,围的人不少,正赌的起劲。
魏公公扫了眼,发现只赌三种。
一是赌单双,一是赌大小。
单双是拿围棋子来赌,以尺划棋,是单是双一眼分明。
大小则是拿碗盖三骰子,由色子所加得大小,赌时博头摇一摇放下,然后赌客下注是大是小,买定离手就开碗。
这两种赌法最是简单分明,另一种则是鱼虾蟹,稍微复杂点,但大同小异。
楼上赌什么,魏公公没上去瞧,不过估计比下面的要高级点。他老人家没兴趣上去开包间,做,笑着与身边一颗心叫这赌场气氛弄得痒痒的王大力说就在下面玩玩。
“公子请便,我…我看看,看看。”
王大力心知这年轻公子哥是在花钱买自己的好,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转身回去,可没来由的就是下不了那决心。
“那就玩玩大小吧。”
魏公公朝一张台子一指,示意王千总与他去瞧瞧。
王大力点了点头,陪这年轻公子哥走过去时,发现刚才守门的带人过来,那姓郑的随从与他们走到一边,看样子人家真是替自己还赌债了。
“区区小事,千总大人不必放在心上。”魏公公按着王千总肩膀坐了下去,然后将小田递过来的一小袋银锭子放在了他面前。
“我不太懂怎么玩,千总大人先露两手我瞧瞧。”
魏公公一脸真诚的同时带着让人十分亲切的笑容,他老人家平生最喜欢请人赌,请人快活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你们把我当明灯了?
盛情难却,热情的人总能使得身边人变得同样热情。
荷官一句“赌不赌”让千总王大力暂时抛却了诸多烦恼,给了魏公公一个不好意思外带惭愧的笑容后,小心翼翼的从袋子中拿出枚约摸五钱重的碎银块子扔在了台面上。
“小!”
接下来,就是很俗套的事了。
魏公公坐在边上看,王千总在那专心下注,然后沉浸在碗盅揭开瞬间,或赢或输的感观之中。
台面上或坐或站了七个人,高矮不一,胖瘦不一,单从外表来看,魏公公也看不出哪个是烂赌鬼,又哪个是小玩玩。
赌场和青楼一样,有钱就是大爷。
王大力有了钱,坐在那赌,赌场中人谁都不曾上来给他脸子,这让千总大人难得的有腰杆挺直感。
与此同时,愈发感激身边这位年轻公子哥,虽然对方所求他办不到,但这份情义他是记在心中了。
魏公公注意到,王千总赌到现在,似乎手气不错。
这个不错不是赢钱,而是没输多少。他大致算了下,十来把下来,王大力顶多输了不到三两银。且看着很拘束,似放不开手脚。
细一琢磨,就知对方心态,这位千总大人多半是心里过意不去,怕给他魏公公把钱输了。
这就是本份人了,换作个没心没肺的可不这样,反正输的也不是自个钱。心要再黑些那种,事办不办两说,先把好处划拉到位。甭管三七二十一,把把下大注,输了算冤大头的,赢了落自己腰包,这等好事哪里去寻呢。
因而,魏公公很欣赏王大力,所以,他拍了拍正双眼盯着碗盅的王千总,笑道“我看了这么多把,也没什么输赢,没意思的很,要不这把全下了吧。”
“全下?”
王大力愣在那里,这袋子里的碎银子怕有三十来两呢,怎能都给下了?
“赌钱嘛,要么输大的,要么赢大的。我爹说过,这赌桌上要是在意输赢,那就永远赢不了钱。只有不在意得失的人,才能赢大钱咧。”
魏公公示意千总大人莫担心输钱,尽管下。
钱是人家的,人家说全下,王千总迟疑了下,也不好拦着,便问下大还是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