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皇爷和贵妃娘娘见了,也会亲切。
这日船队驶过铜山县境,日头不毒,魏公公求知欲望强烈,便叫人将自己的大伞盖安在船头,搬了躺椅闲卧于上,捧书苦读。
随着地位上增,魏公公于知识的渴望不亚于出人投地啊。
知识就是力量
一日不学习,赶不上谁谁谁嘛。
秀芝姐最近给魏公公的感觉很不好,因为这位儿时的女神似乎也对黄白之物特别钟情。现在成天泡在船舱中,捧着那堆孔府弄来的金银首饰对着镜子不断变化造型。
初时,魏公公瞧着还喜欢,好东西不给自家女人给谁呢。
可秀芝姐天天如此,魏公公就不太高兴了。
是什么让一个书香门第的姑娘变成市井妇人了呢
万恶的金钱
想到秀芝姐如今的财迷样,魏公公就气不打一处来,郁闷的转着脖子上的大金链子,遥看河道两侧的民居。
片刻,自嘲一笑。
这世间,哪来那么多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小姐姐呢。
都是人,过日子的,不就和钱打交道么。
前世那宅男于小姐姐的幻想再沉迷,也终脱不过那小姐姐依旧有三急。
佟佳氏的表现让魏公公还是很满意的,这位熟又贵很有自知之明,这会就没去数自己的小银箱,而是温柔的坐在魏公公边上,替他轻轻捶打着小腿肚。
手艺是比不上职业松骨的,但还是让人很舒服的。
魏公公朝佟佳氏微微一笑,又将手捧在手中细读起来,刚才正读到李瓶儿那段,作者神来之笔,寥寥数行,便看的魏公公陶醉其中。
读了几行,正痴迷着,魏公公突然愣了下,想到什么,一拍额头,哈哈一笑:“作者好像就是这的人”
“什么作者”佟佳氏愕然。
“写这金瓶梅的笑笑生啊”
魏公公有些激动的从躺椅上卧起,手上的金瓶梅随意的放在膝间,打开的图页上面赫然是一幅羞人的图。
“原来是看这个,不羞。”佟佳氏嗔道。
“你思想境界不够,这书于你眼中是羞人之事,于我这,却是世间百态啊。”
魏公公笑着指了指两侧民居,根据前世历史学者的研究表明,这徐州段运河两侧的城市和村落就是笑笑生笔下金瓶梅故事发生地。
清河实是徐州,临清码头就是前面的房村码头。
许是因为也算同行的原因,魏公公于笑笑生这个作者特别的欣赏。
金瓶梅是十五年前方全面问世的,出炉之后,当真是洛阳纸贵。
要说起来,这书可是红楼梦的老祖宗,没有金瓶梅就没有红楼梦。
魏公公思想觉悟肯定比建州女真出身的佟佳氏高出若干,他这一路每日苦读这金瓶梅,可不是冲书里的不宜描述去的,而是奔书里的人文市井去的。
书中背景虽是宋代,但实际写的却是大明万历盛世。
了解历史,活在当下,此书于魏公公之意义自然是极大。
忽又想,这笑笑生笔力是深厚,然书中还是有些过于保守,若他魏公公有闲也写一本,说不得能压过笑笑生一头。
倒是可行。
文学青年出身的魏公公很是意动,看着佟佳氏丰腴的身姿浮想翩翩。
等老了,便写本,就叫我做公公那些年。
正自娱着,背后响起秀芝姐的声音。
“魏良臣”
秀芝姐气鼓鼓的走到船头,瞪了眼佟佳氏,目光落在那本打开的书上时,更是恼火。
“我读书呢。”魏公公讪笑一声。
“读你个大头鬼,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我能不知”秀芝姐很生气,将手中的两幅画卷扔在椅子上。
魏公公有些尴尬,问了句:“这是什么”
秀芝姐哼了一声:“我哪知道,从你床边柜子里取的。”
“噢,是画,我在滕县弄来的,随手放在那,一直没看呢。”魏公公说着取了一卷解开,缓缓打开。
“凤凰”佟佳氏好奇道。
“是吧。”
魏公公也不知道这画上画的长有长长尾巴的鸟是凤凰还是孔雀。
“不学无术”秀芝姐白了这二人一眼,“这明明就是只锦鸡,怎么就成了凤凰了”
“锦鸡么”
魏公公仔细一瞧,是咧,真像个鸡,再看下面画的好像是芙蓉。
“芙蓉锦鸡”
魏公公有些好笑,这两样东西根本不搭,怎么出现在同一个场景中了。看来,画画的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秀芝姐到底是书香门第,识货,越看越是惊讶,只觉这是大家之作。画卷完全打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边侧的一方印中。
“道君”秀芝姐怔了下,旋即吃了一惊,失声道:“这是宋徽宗的芙蓉锦鸡图”
第六百二十九章 孔家是胡人?
“宋徽宗”
魏公公震惊了:这野鸡是赵佶画的
佟佳氏则是一脸糊涂,不知道他们说的这道君是谁,宋徽宗又是谁。
“你确定”
魏公公反复打量这张芙蓉锦鸡图,于书画之道,他真是不精通。可他知道,这张画若真是赵佶画的,那就是价值连城啊。
道君皇帝秘藏,那是举世无双的国宝
秀芝姐这会却不敢肯定了,她犹豫了下,道:“我听我爹说起过,这道君皇帝生前曾画有芙蓉锦鸡图,与这画中所绘极为相像却不知是否就是这张。”
魏公公点了点头,秀芝姐不是书画大家,纵是听过,但见识有限,不可能替他辨明真伪。
沉吟片刻,打开另一卷来看。
画中描绘了一株老柳和四只白头鸦。
看这柳和鸦的笔墨技法,真是出彩,似以墨为骨的画法。
魏公公正要问秀芝姐这是什么画,对方却倒吸了口气,颤抖道:“是柳鸦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