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道:“你去国舅府邸,替咱家问问国舅爷,为何派一个叫东厂抓过的人来找咱家”
“别”
胖子脸色大变,急忙打断魏公公,尔后讪笑一声,道:“区区小事,公公何必惊动国舅爷。”
“你之小事,咱家之大事。”魏公公哼哼两声,“咱家可是皇爷近侍,若和作奸犯科之人相识,传出去咱家如何在宫中立足”
“在下说的都是事实,公公缘何不信的”胖子赔着笑。
“咱家不与你说这些废话,咱家且问你,你到底是何人你若不说,且去让国舅爷另派人来此地。”
魏公公把脸一绷,这胖子来路不明,且上过东厂的抓捕名单,不将此人底细弄明白,便是郑国泰的人,他也不能与之交道。
胖子见状,知道这魏公公不是说笑,倘若真要被打发回去,于他前途而言可是大大不妙。
须知,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搭上郑家这条线的,也是头次替国舅爷办事,真要是办不成事,那国舅爷还能用他
犹豫万分,终是老实说道:“在下亓二道,乃京中一山人。”
“原来是一投机分子。”魏公公冷笑一声。
投机分子
亓二道对这个说法一脸莫解,魏公公也不与他解说,又问他:“咱家听说你们这帮山人都是大有本事的人,缘何你却叫东厂捉了”
胖子听后有些尴尬,讪笑一声:“好叫公公知道,东厂之所以拿我,只因临清税事。”
“临清税事”
魏公公想起来了,临清税关是运河上的一道肥卡子,仅次于南边的扬州,而临清税关是由天津税使马堂兼任的,不由疑惑此事莫非和马堂有关。
“且说说这临清税事如何叫东厂拿了你,捡实话说,莫要欺咱家,否则,咱家自有办法查个明白。”
魏公公这话可不是吓唬胖子,如今田尔耕可是入了北镇做指挥签事,请他帮忙调查一下胖子的底细是举手之劳。
况,那日胖子被捉时就有锦衣卫的人在场,也不须费什么劲,只消叫田尔耕调档问话就行。
胖子也有些不确信对方有没有能力查出自己的底细,因为据国舅爷说,这位小魏公公如今深得天子信重,与京中不少皇亲国戚关系极近,所以这小子真想查自己并不困难。
迟疑再三,终是实情吐露他这山人不同于京中其他山人。别的山人都是投机于外朝官员门下,以求一朝发达,他这山人却是专走宫中太监门路,游走于大珰之间赚取利益。
“因马公公屡与高公公为难,故高公公才派我南下临清,搜集马公公在临清不法事不想,马公公却快了一步,使动东厂拿了我。再后来,高公公因关门军变叫天子给拿了,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胖子说的倒是实情,因为这些事现在随着高淮倒台,在京中有权势的太监那里已经不算秘密。
“马公公叫人拿了你,你怎的却毫发无损的”魏公公对此很是好奇,进了东厂还能活蹦乱跳出来,这胖子能耐啊。
胖子脸一红,低声道:“干咱们这行的,谁开的价高咱就替谁办事。”
魏公公恍然大悟:“所以,你卖了高淮”
第五百七十七章 这个解释很完美
“不,不,不…我不是出卖高公公,只是…”
只是什么,亓二道可能是一时想不到好的说法,面上有些急色。
“识时务者为俊杰?”
魏公公见了着急,好心提醒了下。
亓二道不迭点头“是,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魏公公也在点头,他很满意这胖子的说法和态度。
这种事,也没什么好羞耻的,想他魏公公还不是有过几次屈膝跪舔的经历么。
不管刀架脖子还是大刑伺候,他都吃不消。
没法子,天生怕疼。
有时候,人和人真是不能比的。
再说了,读书人的事不叫偷,背叛的事也不叫出卖。
事情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
胖子能果断“弃暗投明”,阵前起义,说明他很机灵。
而能老老实实交待原委,又说明他很实在。
机灵与实在又是他魏公公品性所在,所谓物以类聚,没来由的,便是起了欣赏之意。
时间节点上来看,胖子没有说假话,前脚叫东厂弄走,后脚关门军变。
这其中,说不定还真有马堂的一份功劳。
弄不好马堂和李成梁也有一腿。
天津和辽东可是近的很,高淮和马堂是竞争者,和李成梁同样也是竞争者,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因此不排除马堂和李成梁双方之间早就眉来眼去。
这样一来,得知高淮要对自己下死手,马堂绝地反击,联合李成梁弄个大戏出来也说得过去。
只是,魏公公无意细查此事,毕竟这事已是历史,高淮注定已经成了过去式人物。
李成梁,也注定要在京中孤老。
他关心的是现在及未来。
于是,问胖子后面的事。
亓二道也不给自己贴金,坦言马堂看他机灵,所以饶了他一命,留在天津税使衙门做跑腿的活计。这活计主要就是重操旧业,替马堂在京中活动。再后来,马堂如愿以偿荣升秉笔太监,他就跟着一起进了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