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公公哈哈一笑,福王那边他没去过,具体的事是听寿宁说的,反正福王一听是自己爹娘的买卖,二话不说就投了资。且是重金,一次就是二十万两。也是目前为止,投资数目最大的一笔。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阔佬。
这些年,为了补偿福王没能当上太子的遗憾,万历这个爹可是给这儿子弄了不少好处,银子对于福王朱常洵而言,真是不缺。不过,麻烦的却是外朝一直在催福王就藩。
因此,魏公公难免猜测福王舍得这笔重金投资,是不是做给他爹万历看的。只要万历不松口,福王就能在京里赖着,外朝再怎么催也没用。
要是大哥没福,短命,那朱常洵的机会就来了。
东宫那头,小爷朱常洛倒是认了两千两,之后就没下文。现在突然由西李出面认上十份,魏公公打死也不信是朱常洛的意思,多半是李娘娘知道自己缺钱,东挪西借支援他的。
一想到这,那真是感动。
出京之前,无论如何也要好生安慰下李娘娘才行,顺便问问二叔啥时候回来。
二人有说有笑到了客厅,只见公主殿下正和陈默在算着什么账。
陈默几天前就被魏公公差过来给寿宁打下手了,等魏公公南下后,京里这块就由陈默接上,也算人尽其用。
“你来了啊…”
寿宁见着姘头一脸春风的过来,脸上笑意顿起,待见丈夫陪着,口风立变,伪怒道“魏公公你可是贵人事忙,一大摊子事留给本宫,自个倒去清闲,本宫真是欠你魏公公的么!”
魏公公赶紧赔笑,驸马爷那边也是帮腔,很快就进入正题。
“公公,这些都要你过目。”
陈默拿给魏公公瞧的就是最近公主殿下鼓捣的风险转嫁办法。
一行行的看过后,魏公公深深点头,佩服的看向公主殿下妹子真是深得我道啊。
不消说,百分百的传销了。
提成比例,发展下线的奖励,甚至负责区域办法,都是弄的有模有样。
最关键的是,还把海事债券利国利民的诸多好处给弄了份提纲出来,稍加扩充,那就是一份完整的绝密发财文件啊。
皇字头的。
“若没意见,便按着这法子办。”寿宁现在办事很是有大佬气派,说一不二。
魏公公当然说没意见,反正他人都不在京中了,就是有意见,寿宁难道还能听他的不成?
“不过殿下,咱家倒是想着,这债券光卖给有钱人还不行,最好能卖些给朝官。”魏公公提了个建议。
“那可不成,外朝要知道这事,铁定要黄。”驸马爷不同意,海事得悄悄的,真个外朝知道了,哪还能做下去。
海事办不成,债券就是无根之水啊。到时都来讨要本金,岂不立时崩盘。
“驸马爷别急,咱家的意思是先卖些熟络的…”
魏公公说了自己的意思,就是先物色些官员兜售,然后发展这些官员为下线。京官这么多,党派也多,但拐来拐去,相互之间都能牵上线。
千里长堤,溃于蚁穴。
等海事这事真满朝皆知,这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却不知有多少成了公主殿下的下线呢。
届时,最大的阻力可不是皇亲国戚们,而是这帮子大小官员。
公主殿下脑子转的快,很快就明白了魏公公的意思。驸马爷稍加琢磨,便不吭声了,到底是小魏公公,年轻,脑子好使。
“咱家走后,咱家那办事处殿下可以全权负责,咱家留下的人手都归殿下。”魏公公这是“托孤”了,寿宁现在也值得他托付终身。
寿宁眼珠转了转,示意魏公公先别急着说这些,将丈夫拉到一边嘀咕几句,稍后再出现时,便全权受了魏公公的托。
从寿宁狡猾的眼神中,魏公公猜测刚才驸马爷肯定被灌了迷汤。
明面上夫妻商量,实则是让驸马爷自己进这套。
将来,就不疑什么。
“最近的账都在这,陈公公已经核过,你看着没问题,一本归你,一本归我。”寿宁将两本账扔在了魏公公面前。
“殿下办事,咱家还能不放心?”魏公公笑了笑,有陈默看过,这账肯定错不了。犹豫了下,终是告诉寿宁他过几日就要离京了。
寿宁听后,怔了怔,然后对陈默道“陈公公,这些你拿回去收着。”
“是,殿下。”
陈默微一点头,再看魏公公,得到肯定后,当即捧着一堆账薄退了出去。
寿宁又将一叠债券递到丈夫手中,道“驸马,且把这些债券送到大哥和三哥府上,派别人去我不放心。”
驸马爷不疑有他,再者去太子和福王那,也只能他去,派个下人算怎么回事。
“魏公公,我且去一趟,若是今日有空,不妨晚上和我喝上几杯。”
驸马爷兴冲冲的拿着债券就走,不忘请魏公公晚上喝一壶。
魏公公自是说好,等驸马爷走后,正要询问公主殿下往后这摊子准备铺多大时,公主殿下却抛了个媚眼给他。
魏公公一凛,失声道“殿下,不成咧。”
“嗯?”公主殿下不悦。
“小心驶得万年船,次数多了,万一中了怎么办。”魏公公情急,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什么中了?”公主殿下却是大为糊涂。
“肚子。”魏公公指了指殿下的腹部。
公主殿下恍然大悟,继而娇羞一笑“太平无事呢。”
第五百七十二章 驸马也不容易
“殿下金枝玉叶,贵妃嫡女,往后我不在时,殿下还是须守妇道。”与公主殿下推心置腹一番后,魏公公苦口婆心规劝。
朱轩媁,你这样是不行的。
本公公马上就要走了,你若仍然如此,本公公和我那道友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
说完,将裤腰带勒了一勒,没法子,宫里给配的制服有点过于宽大,不勒紧些就会松下裤带子。
公主殿下懒洋洋的下地,白了魏公公一眼,微哼一声“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三纲五常,我朱轩媁可没犯哪条。”
魏公公给了公主殿下一个呵呵表情。
“本宫有说错么?”公主殿下很是不满魏公公这个表情,“本宫是君,你是奴,以奴侍君,近君养亲,岂不天经地义?”
凝视半响后,魏公公收回自己的婆心。
不错,殿下是明白人,比谁都明白。
“你南下可得把出海的事尽快弄成,最迟今年得给父皇一些甜头,要不然,时日久了,我可保不住你。”
寿宁一边说一边整理衣服,顺便将凌乱的发际线也给收拾了下。
下一弄,便是一高高在上的天子贵女形象了。
与先前形象,恍若两人。
当然,魏公公和上几次一样,同样收到了与他的付出成正比的回报。
一张千两的银票。
礼轻情义重。
“殿下,我走之后,这债券的事你可得上心…”魏公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走之前唯一让他不放心的就是债券放行这块。
虽说寿宁很有商业天才,毕竟仍是当代土著,有些事情她只看到了表面,没能看到本质,因此有必要再提点几句。
“要使人买,必先使人无法买。”魏公公给出了真言。
“此话怎讲?”寿宁一心求道。
魏公公笑了笑“殿下,越是好东西就越是稀少,求而不得,才能高高在上。倘若一求就有,那还有何价值可言?所谓物以稀而贵,便是这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