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把借钱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说的这么高大,也真是难为公主殿下了。
万历轻咳一声,他是聪明人,女儿把话都说的这么透了,他哪还不明白内中意思。
不用做保人,却能把这债券卖出去,赚来的钱都归他,这好事,哪去找?
就算出了事,跟他这皇帝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他还是受害人呢。
一本万利,不背骂名,也不用担心有债主上门,万历心动了。
“良臣为朕办这海事,也是辛苦,说来朕真是亏欠他…也罢,朕就买上一些吧。”万历特意征询了贵妃的意见,“爱妃觉得如何?”
“依陛下便是。”
贵妃娘娘倒没把这事当回事,只是多少要给女儿点面子,笑问自己的丈夫买多少。
“一千两一张?嗯…”
万历拿着债券沉思,魏公公心头狂跳加窃喜。
皇帝出手,还盖不过一个驸马和侯爷?
最关键的是,皇帝都买了,那帮皇亲国戚还敢不买?
咱家的面子,你们可以不给,陛下的面子,总要给吧?
想着皇帝出手肯定惊人,魏公公特意调整了呼吸,等着皇帝报个巨额数目来。
不曾想,万历竟然就买两张。
魏公公险些没晕过去。
陛下啊,皇爷啊,你可是天子!
你妹夫出手五万两,你表哥出手十万两,到你这,就两千?
你臊不臊!
寿宁也很郁闷,她想着她爹至少也能买几万两的呢。
两千,父皇好意思的。
魏公公接受了事实,皇帝陛下就肯出两千两。
蚊子再小,也是荤菜。
两千就两千吧,总比没有的好,反正重要的是万历这个皇帝都买了,而不是皇帝具体买多少。
成交!
魏公公准备落锤,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万历竟然还有附加条件。
“朕就买你两份,不过却要先扣利子,实付…一千二百两是不是?”
万历特意跟贵妃娘娘确认了下,一张债券四分利,两张就是八分,给一千二百两刚刚好。
魏公公静静的看着算账的万历,什么也不想说。
寿宁也沉默了,她没想到父皇脸皮会这么厚。
账算明白后,万历便叫人去内库提钱了,还洋洋得意的对魏公公说了这么一句:“上回你递到内库的银子,朕收到了,一直放着没动呢。”
魏公公挤出笑脸,内心的无奈无人可诉。
闹半天,羊毛出在羊身上。
“父皇,儿臣也买一份吧。”小爷朱常洛不知怎么想,也要锦上添花了。
“好,好。”万历好奇的看向自己的长子,“你有钱么?”
朱常洛笑容僵了下,微微点头:“儿臣还有些钱用。”
“噢。”万历摆了摆手,“那随你吧。”说完,想到什么,对长子说了句,“校哥儿老师人选,朕已叫安排了,你再给校哥儿找个贴身伴读,要老实厚道的,万不能选个油滑之辈。”
“儿臣知道呢,伴读已经给校哥儿找好了。”朱常洛选的人选就是他大伴王安名下的魏朝,这人他考校过两次,还不错。
“是谁?”
万历不知是对校哥儿这个孙子太看重,还是随口那么一问。
朱常洛刚要说,边上的西李却抢先开口道:“陛下,校哥儿的伴读就是这位小魏公公的二叔李进忠。”
对,对,皇爷,我是有个二叔咧!
魏公公心头扑通直跳。
第五百六十三章 万事俱备 千岁南下
周士相定于明日越秀大营阅兵演武,请唐王与朝廷大小官员、广州百姓一同观礼,一是为提升士气,二则是震慑宵小。
北伐军大半集中在连州、阳山、清远等地,现下驻在广州的只有第三镇、第十五镇,另外便是王辅臣新一镇的一旅骑兵。周士相部署安排了下,命第三镇和第十五镇于明日各抽一旅,连同新一镇的那旅骑兵,加上自己的铁人卫组成八个方阵进行演兵。兵部官董常清建议可再从兵备讲习所调500学员、少年兵大营调500少年兵一同参加演兵,再将第三镇和第十五镇的炮兵合编为一炮兵方阵,如此看着人多,军械也多,可壮声势。
周士相采纳了董常清建议,命诸将和军部这就去准备。董常清这边也连夜组织人手前往越秀大营搭建阅兵观礼所需高台。宋襄公去行宫前曾担心的对周士相说道,仓促演武阅兵,未及整训,队伍看着会不会散乱,不要没壮声势,反惹百官发笑,是不是将北伐推迟几天,待将士们训练完毕再行演武阅兵。
周士相呵呵一笑,让宋襄公无须多虑。现下各镇对于军列训练抓的都紧,新入伍的新兵和那些清军降兵都是被大棍打出来的,就是不加集训,让他们按平日训练所走,也堪称威武雄壮之师了。
宋襄公基本不过问军中之事,见周士相说的自信,便也放下心来,与袁廓宇一同入行宫向唐王通报太平军于明日越秀大营演武,誓师北伐的事,提出请唐王观礼,为三军将士送行。
上次监国典礼时,周士相曾请唐王于东门阅兵,当时次辅连城壁等人提出此举与制不合,事后有议论说监国殿下重武夫而轻士人,惹得唐王极为不高兴,再加上身边的亲军都是太平军的人,而周士相用来镇压百姓士绅官员的就是亲军,故而对于太平军颇有些不满。不过在宋襄公说明来意后,唐王却是毫不犹豫就同意了此请,欣然愿往大营观兵为将士北伐送行。北伐之事关系朱明江山社稷能否恢复,关系祖宗基业能否得存,唐王再是对周士相有所不满,此刻也万万不会寒了周士相之心。不论周士相是不是第二个孙可望,在此时,他就是大明的天,是唐王唯一能够相信并寄予厚望的人。
宋襄公等人退下后,唐王更是让王妃连夜赶制一件征袍,伺于明日亲手为周士相披上,以壮声威。王妃亦是激动,进言说不妨让宫女们都来绣征衣,明日好让将领们人手一件,如此也能显监国殿下对将士们的淳淳厚望之心。唐王笑着答应,又觉不妥,找来司礼太监潘应龙,问他当准备些什么才好。
潘应龙早年在崇祯朝内廷呆过,对于礼制方面知晓颇多,他对唐王道,不妨赐周士相金甲、尚方剑,赐领军大将银甲,再赐将士征衣,最后再赐酒食。
赐金甲、银甲可把唐王难为坏了,他刚监国,宫中一应都是草设,到哪去找什么金甲、银甲。还是潘应龙给出的主意,命人去周士相的粤国公府找来数十件铠甲,尔后一件刷以金漆,其余则刷银漆,以示金银之甲。将士征衣方面,则是象征性的跟周士相要来百件新制军服,尚方剑则是取当年尚可喜用过的一柄宝剑,最后酒食这块按理当赐牛肉,不过广东禁止宰杀耕牛,所以命广州府连夜杀了数十头肥猪,又备了百坛白酒以为明日赏赐之用。
唐王那边不停的派人过来要这要那,周士相也觉好笑,有点自己捣腰包让唐王做人的感觉,不过却无反感,命人一一准备。另外,在管礼部的大学士洪育鳌建议下,唐王颁下谕旨,将洪武年间废除的大都督一职重新设立以授周士相,同时加周士相为太子少保,授征虏将军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