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宋捕头再劝,转身朝那队长陈广睿冷笑一声:“咱家若没记错,你陈广睿入高公公飞虎军前是做的马匪吧想来手上没少人命。”闻言,陈广睿一骇,慌忙解释道:“公公,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小的自入了飞虎军后,便遵军令,再无犯事过。”
“这么说,咱家的命令不是军令了”良臣把脸一挂,“要不然,你何以这等小事都办不成的。”
陈广睿反应过来,赶紧道:“公公放心,小的这就去把人撵走”
说完就去带人清场。
良臣这也是没办法,有些人好言好语对他,换来的只能是对方的气焰步步增高。世上人,哪怕再贫苦辈,总有那么几个私利辈。这种人,最好以软弱姿势激起周边人对他之同情,进而换取自身之利益。可怜那帮着起哄辈,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宋捕头一听又紧张了,说是这么多人看着,真要对小贩们动手,难免有鼓噪的。
“把刀抽出来,看哪个敢鼓噪。有鼓噪的,抓”
良臣将手一挥,让陈广睿速去。尔后吩咐宋捕头带衙门的人到人群中引流,但与百姓直说清场必要。若还有人起哄,手绝不能软。又称若是参加选兵者也如此,则取消其选拔资格,并追回报名给予费用。
别说,陈广睿带着飞虎兵再次过来清场时,那些小贩初始继续叫嚷,但见对方真的动拳头,甚至都拔刀后,顿时吓得赶紧自个收拾东西搬地方。
鼓噪起哄辈也是不少,不过没人再敢如先前那样帮着叫骂。更听说魏太监选兵马上开始,再不排队就取消资格,一个个都直溜的跟着衙门的人排队去了。
七舅姥爷郭大风听说这边的事后,也利索的带着一大帮子郭家亲戚过来帮着维持。
河滩清出后,小田带着生石灰赶到,迅速用石灰铺设标界。正定兵们也赶紧将桩子打上,系上绳子隔离人群。
负责登基记录的是吏房和户房的人,他们平日就耍笔杆子,这点事自是不在话下。
知道今天人多,六房帮闲的抬了几十张桌子过来,一字排开。每张桌子一个记名的,一个叫名的,两个带去考核的。
考核内容其实就两样,一是跑步。
标准很简单,跑一千五百尺就行。跑到地方的人,只要中途没停下喘气,到地嘴里不泛沫便可。
这其实就是剔除有病在身的人。
第二个是抱石磨。
一百斤重的石磨,只要抱起,不必过肩,坚持五个呼吸就行。
一百斤不重,大体相当于一个妇人体重,正常男人都能抱起。如果连这都抱不起,那就抱歉了,先前给了报名费全当你的来回路费了。
良臣给定的标准显然非常低,比之边军那里还要低。
忙活一天,通过标准的足有三千多,前后只剔掉了不到千人。
人数肯定超标了。
以良臣现有的身家,他养活不了三千多人。
没出海抢劫发财前,光这三千多号人每天的吃用开支,就能让他魏公公举债无门。
兵,是练出来的,更是养出来的。
今天晚上,捉知了去了。
第五百零五章 老爹的面子也不能给
虽说有御马监的五万两出海赞助,南城兵马司还有三元观、马厂那里也弄了三笔浮财,黑脸老汉奴尔哈赤也给了笔嫁弟媳妇的嫁妆,但相较花钱的速度,这点钱不足以支撑良臣一下养上那么多兵。
别的不说,黑脸老汉给的那笔为了保鸟,孝敬了张诚大半,在关外为了将未来国丈和皇后娘娘绑上魏记战车,又开出去一笔。带着上百人浩浩荡荡归京,吃的住的穿的用的,办事处的开办,哪个不要钱
南城孟指挥那笔,基本都花在了衣锦还乡上。一路下来,包括租借正定兵的费用,少说就支出去了四千多两,这还不算招兵费用。要不是杨老黑和三元观倒霉催的撞在魏公公这,他想把招兵的摊子维持住,够呛。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从前,良臣顶多就操心跟着自己的这上百人开销,怎么也能维持住。现在,要他负责的人数翻了几十倍,几千张嘴等着他喂,可想有多吃力。
人呐,都是到了一个高度,才会发现自己要面对的事情,远比自己之前面对的要复杂。
良臣现在算是明白了高淮为何身兼辽东矿监、税使两肥职,十年时间却不过才养一千多飞虎兵的原因。
这养兵,真是个无底洞啊。
正和宫中诸位大珰斗得不可开交的天津税使马堂,也是占了天津、临清两个运河肥关卡,但其能动用的打棍也只一千余人。
不管是高淮还是马堂,二人每年可都是向内库解递数十万两银之巨的大佬。
由此可见,这兵有多难养。
良臣现在虽担着海事太监的差,可却没正式开张,压根就没有从出海大计上捞取一文钱。就他手头这点家当,想养上三四千人,无疑是痴人说梦。
就算他真的能养上三四千兵,又如何出海。
当年下西洋可是倾举国之力作前期投入的,他一人能和一国相提并论。
若是不计下西洋带给明朝的巨大利益,同时支撑南北两个战场的巨大开支,只算本金投入的话,说出海是祸国殃民的弊政,铁板钉钉。
打一开始,良臣也没想和三宝太监那样风光,他只想小打小闹,打个野弄齐全套装备再去抢空投。
最后,人多船多者为王。
所以,初期控制兵力就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他若不控制开支,一旦哪天断了资金,就得苦爹喊娘了。
三千多人,肯定不能全要。
但他魏公公放话出去了,只要达到标准就录,公公要言而有信,不能转眼就把自己的话当屁给吃了吧。
办法也简单,良臣让县里帮着买粮食了,他决定明天就开拨。
三百人一批,每人发给进京路上所需的粮食,及必要的生活用品,这些都由他们自己背着,再由五六个飞虎兵带着,一律步行进京。
队伍里的头目自是那些各级上线,拉一百人的且做队总,拉十人的就做哨总。层层负责,三百人设一营头。
营头路上对飞虎兵负责,到地方整编之后则归他魏公公直属。
义字营,勇字营、忠字营、胜字营;面面营旗只对他魏字旗孝忠。
至于具体编制,良臣现在也没数,得等到了南海子后见了王永寿再说。
武骧右卫是内廷直属禁军,自有一套独立体系。
他现在照边军的也不行,照卫所的也棘手,弄套前世的有些不伦不类,所以且放着。
说一千道一万,这三千多人最后能有多少走到南海子才是问题所在。
能走到南海子的,不管是什么人,他魏公公都收。走不到的,半路跑了的,恕不远送。
安家费得兑现,却不能全兑现,一人先发两成,余下的到地方清点之后立即拨付。走不到的那些,这两成安家费就算给他们回家的费用了。
一分不给肯定不行,七舅姥爷那么卖力的宣传,各家亲朋好友上下线拉的不亦乐乎,条件早飞上天去了。
真要不给钱,恐怕明天这三千多人就能散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