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不排除是他送的那些东珠还在发挥着效果。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张公公真要有这样的职业精神,也是让人很欣慰的一件事。
定了定神,心中有了数的良臣恭声道:“公公面前,可没有我说话的份。”
“小魏公公看着可不是这样的人啊?”别人不知道这小子底细,张诚能不知道,要知道,这小子的命根子还是他给成全下来的呢。靠一张白卷走到今天的主,没点小聪明劲,当初贵妃娘娘也不会喜欢他。
良臣继续保持沉默,他知道自己现在最好什么都不要说,他相信张诚会给出自己答案。
张诚看他那样,实在是没好气,闷哼一声:“昨天咱家听说你小魏公公在西华门外可是好大的威风,把人家打得都快下不了床,回头把人相好的也给掳走了,怎么着,你小魏公公是入宫随俗,打算把人家相好的抢去做你对食不成?”
“冤枉啊,公公,打死我也不敢啊!”良臣身子一抖,暴汗,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梁姑婆这种重量级别的,就是打死他也不敢生出非份之想啊。同时也确定了这事的确是赵进朝引起的。
“不敢?不敢你把人弄出公主府干什么!”张诚眉头一挑。
“我是担心…担心…”
良臣吱唔着想要解释,张诚却冷笑一声打断他,道:“咱家可跟你说明白,你真要对人相好的有意思,咱家不是不可以成全你,可丑话说在前头,净事房那头,你小魏公公怎么也得再去一趟。要不然,你小魏公公光顾着自己快活,弄出什么事来,不是要咱家跟着倒大霉?”
你老人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良臣朝窗外瞄了眼,今儿可没下雪。
冷嘲热讽。
良臣苦笑道:“公公莫要笑话我了,梁姑婆我回头就交给公公处置。”
一听这话,张诚更是没好气:“别介,咱家可不受你这个累,人哪,你还是自个留着,咱家可不给你小魏公公擦屁股。再说了,宫里的女官也轮不到咱家处置,你把人丢给咱家,是要让咱家也担上吃里扒外的名声不成?”
“不敢,不敢!”良臣连忙摇头。
“你要不敢的话,西华门外你管的什么闲事?”张诚的脸沉在那里。
“公公,西华门外那事,实在是那赵进朝目无尊卑,欺人太甚,我当时若不出手相助,驸马冉兴让说不得就要被他们给打死了。”良臣必须解释。
张诚却摆了摆手:“行了,这件事咱家从头到尾都知道,不必你说什么。咱家只想告诉你,你好好做你的内官监丞,安生替皇爷办出外的事,别人的事最好少管。再说了,这种事是你管得了的么,咱家都理会不得呢。”
“难道连公公也管不了那帮刁奴?”良臣有些愕然,眼前这位可是大红袍的司礼秉笔啊!
“不是管不了,而是不能管。你知道有多少人吃这碗饭么,你把人饭碗砸了,人不跟你拼命?”
张诚的语气听着也很有些无奈,公主府也罢,王府也罢,每年多少宫人内监在那吃饭,私下又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可这么多年来,又有谁管过?
楚王府的事,永宁公主的事,那都是通了天的,最后又如何?
诚如他所说,不是管不了,而是不能管,牵扯的利益和人群太大了,除非从根子上整肃,不然永远不可能杜绝。但想要整肃,又谈何容易。
内廷的制度有些畸形,干儿干孙、徒子徒孙,动了谁,牵出来的都是一大片,一代代的关系传承下来,纵是司礼秉笔太监又能如何,绕来绕去说不得把自家都能绕进去。就他张诚名下的人,难道就没有在公主府里欺主的?
寿宁公主这桩事,宫里哪个不知道真相,可谁在皇爷和贵妃娘娘那里为小两口说公道话了?
没有,一个都没有!
贵妃娘娘自己身边的亲信红人们都没有!
所以啊,他张诚凭什么管?眼不见心为净得了。
魏良臣敢管这闲事,根子还不是因为他不是内廷中人么。
初闻这件事时,张诚可真是恼火的很,觉得这小子尽多管闲事,给他添乱。不过随后发生的事,让这件事倒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或许正如那二位递来的话,有人想借机兴风作浪,所以不敲打一下真是不行。与其等着那位进京来斗得不可开交,不如现在就摆明车马告诉对方——老人不老。
算起来,打冯保公公下台后,宫里也安静了二十年,安静的倒让外面那帮家伙,以为他们这些人都变得吃斋念佛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海事太监五年计划
良臣不知道张诚心中所想,他仍是震惊于司礼大红袍都不敢管的现实。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太监,在宫里一天都没生活过,自是无法理解宫中的制度和规矩,以及那种种忌讳。
“寿宁公主那边的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插手了。”张诚稍稍直了直身子,看着良臣,饶有深意的说道,“昨天夜里你那的事咱家都知道了,你道东厂是无缘无故去的么?”
良臣沉默片刻,拱手道:“昨夜的事,多谢公公!”
张诚摇了摇头:“你不用谢咱家,这事不是咱家救的你,是别人看不过去。也算你运气好,那两位瞅着不像话,要不然你小子现在多半在东厂吃苦头呢。”
“那两位?”良臣不解。
“知道的自会告诉你,不当你知道的,也不要多问。”张诚显然无意告诉魏良臣怎么回事,话锋一转,“皇爷那里可是催问过咱家,你这伤也好的利索了,打算什么时候出外办海事啊?”
“我这次来,正是要把详情给公公看呢。”良臣忙从怀中摸出上次拟好的出海计划,上前递到了张诚手中。
张诚抬手接了过来,见抬头竟是写着“海事太监五年计划”,不由愣了下:计划二字什么意思?
有心想问个明白,可扫了眼那小子后,张公公觉得不耻下问这四个字实在是用不到对方身上。
“三年五十万两?”看完魏良臣的出海计划,张诚很是讶然,“你确定?”
“这还是往少了估呢,要是顺利的话,应当还会多出几成。”良臣一脸胸有成竹,要不是准备飘没大半,他的牛皮吹的更响。
“是么?海外真如你所说遍地是金银?”张诚半信半疑,不过也无意问个明白,反正这事皇爷已经定了,且心热着,他要泼冷水早泼了,犯不着现在扫皇爷的兴。
“大员这地在哪?”张诚抬头问道。
“公公,最后一页有图。”良臣提醒一声。
张诚掀到最后一页,果是画着一张海图,上面用粗笔标注着大员所在。
“就在福建对面啊,看着倒是近。”
张诚点了点头,良臣忙给他简单说了下大员现在的好处。张诚听着也是一知半解,不过也没有兴趣多问,反正这小子到时完不成份额,皇爷那里自会要他好看。
他将计划书合上放在枕边,对良臣说道:“既定了地方,还不快去,在京师折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