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舍人对此也理解,毕竟小姑娘涉世未深,不知人世间的险恶。
她还直白的停留在大臣都是好的,内侍都是坏的粗浅阶段。
当然,舍人也承认屁股决定脑袋,他是老魏家的人,二叔在他心目中,当然是好的。
如果他二叔不是九千岁,而是杨涟、左光斗,那么舍人肯定坚决、果绝的高举反阉党大旗了。
与九千岁不死不休了。
好在,小姑娘的丈夫还是比她强的。
这个小姑娘就是十一年后的懿安皇后、天启帝朱由校的老婆。
一个美貌的女人,也是一个悲苦的女人。
甲申年,她为国殉节了。
那一年,她三十九岁。
舍人是一个心怀仁慈的人,小姑娘凄惨的命运曾让前世的他深深感动,所以,他当然不会让悲剧发生。
同时,他也是一个有着道德底线的人,因此,他决定加强一下双方彼此的感情,免得日后小姑娘再对他二叔有偏见。
只是,他都十六七岁的人了,怎么和人家小姑娘进行情感交流呢。
要是太直接了,弄不好就给扭送派出所去了。
目标,很自然的就放在了小姑娘父亲张国纪身上。
太康伯,可是坚定站在东林党那边的。
他老人家,是国丈。
朱由校,还是个很不错的女婿。
舍人笑咪咪的看向了皇后的父亲。
他最喜欢做天使投资人了,尤其是这种毫无风险的投资。
国丈老大人,还是要加入保皇党才行,免得老是影响自家皇后女儿,做些蠢事出来。
“舍人说笑了,我这闺女将来但能嫁个殷实人家就不错了,哪里有什么贵不可及。”
张国纪只当魏舍人是在说笑,他张家不过是普通人家,女儿将来怎么可能贵不可及。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把女儿扶养成人,给他找个好夫婿,两口子过的平平安安就成。其他的,想都不敢想。
“怎么,张兄不信不若我们打个赌。”良臣可是认真的。
张国纪愣在那里,这位巡抚大人的学生要和自己赌什么呢。他身上除了跟人借的几十两银子,可是什么都没有。
“舍人要赌什么
蒋方印笑了起来,他看出来了,魏舍人没有什么恶意。他是不信宝珠将来会贵不可及,但聪明如他,可不会扫魏舍人的兴。
“如果张兄的女儿将来贵不可及,日后见到我时,称我一声干爹如何”
良臣盘算着,自家做皇后的干爹,也不算厚脸皮占人便宜。因为打朱由校那辈算,他也得称自己声干爹。为啥因为巴巴啊
巴巴是老祖奶奶,自个做老祖爷爷,天经地义。
不过,有个隐忧,良臣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将来朱由校会不会把自己给绿了。
依巴巴那德性,自个真要长时间不在她身边,很难说巴巴会不会红杏出墙,给小千岁来个加冕为王。
毕竟,这深宫里,也就朱由校那小子是个正儿巴经的男人了。
此事,不得不防啊。
然又矛盾无比,巴巴能为老祖奶奶,在宫中呼风唤雨的前提就是和朱由校有一腿。这要是没了一腿,老祖奶奶还是老祖奶奶么
唉,良臣不敢去想了。
这事真的无法避免,他能怎么办
原谅她呗。
想要日子过的好,就得头上沾点绿啊。
绿人者,必为人绿,天道好相还,抗拒不得的。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为将来的事情头疼,何苦来哉。
眼面前,最要紧的是把张嫣拿下。
舍人收了烦恼,笑容满面的看着张国纪。
“呵呵,这个赌,宪台赌得”
蒋方印最是热情,当下拉着张国纪让他赌。虽说魏舍人年纪小了些,比宝珠大了不过十一二岁,让宝珠叫他做干爹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可这事不管从哪方面看,对张家都有益无弊,须知道,魏舍人如今可红着呢。贵妃娘娘都亲自派内侍接他回京,将来前途大着咧。
恩主杨镐又是他的老师,若他认了宝珠做干女儿,国纪在关外做生意,无疑又得了个靠山。
心切的蒋方印朝张国纪猛打眼色。
张国纪也明白过来,却更直接,当下就道:“难得舍人这么看得起小女,不若让她现在就拜舍人为干爹好了。”
良臣一听,这赶情好
蒋方印也连说好,一心要搓和这桩好事。
当事人却不干了。
“爹,我才不要让这个小哥哥做干爹呢。”张嫣仰着小脑袋,把“小哥哥”三字咬的很重,小小心思顿时暴露无遗。
这姑娘,鬼精着呢,她在是提醒自己的父亲,眼前这个想要做她干爹的家伙,比她大不了多少,比她爹也小了很多呢。
“哎,嫣儿不要胡闹,魏大人这是真心喜欢你,旁人想求都求不到呢。”张国纪不能让使性子的闺女坏了好事。
蒋方印也连说带笑的哄张嫣,良臣只在边上笑看,总要皇后娘娘自己上船才行。
最终,张嫣拗不过自己的父亲,只得噘着小嘴不情不愿的给良臣行了一礼,称了声干爹,良臣哈哈一笑,正要说乖女儿,却见张嫣把个小手伸了出来。
“干爹给我什么见面礼”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这书比赵高传好
“嫣儿不得胡闹”
女儿伸手要礼物的举动着实吓坏了张国纪,有些埋怨自己忙于生计,没顾上对女儿多教导,以致这般没有礼数,让魏大人和大庆兄见笑了。
等生意有了起色,手头宽余后,无论如何也要请个西席教导这丫头,再这样下去,可对不住死去的妻子。
张国纪暗道。
“爹,我叫他干爹,他给我礼物,有错么”
张嫣一脸委屈,小姑娘可不觉得她做的有什么不对。只是,小小的年纪,眼神中那么一丝丝狡黠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这丝狡黠在大人眼中看来,多少是小姑娘不情愿的表现。
未来的皇后娘娘怕是觉得自己太吃亏,又或是实在看不上魏舍人,所以,她得要点东西来弥补下自己幼小的心灵。
张国纪见状,颇是尴尬,朝良臣苦笑一声。蒋方印则是觉得有趣,小宝珠还是有点小心眼的嘛。
“哈,应该的,应该的。见面礼要给,要给的。”
良臣心中大乐,这皇后娘娘端的是不肯吃亏啊,当然,自家这便宜干爹也得敞亮些,要给皇后娘娘留下深刻且美好的印象才行。
感情这东西,不就是用金钱培养出来的么。
钱越多多,情越深啊。
黑脸老汉送自己那么多财货,随便拿两样出来,绝对显得他这干爹土豪多金。
如此一来,干爹的份量就重如泰山了。
只是,似乎太俗气了。
小姑娘可是未来的皇后。
这初次见面的礼物得高大上,得与众不同,如此才能显出他这小干爹的不凡。
只是,良臣身上除了黄白之物外,也没什么有品味的东西,东珠倒是有几颗,那玩意是值钱,但也俗气啊。
一时,倒为这礼物犯愁了。
“舍人莫要当真,宝珠只是随便说说而矣”见魏舍人在那一脸踌躇的模样,蒋方印以为对方舍不得什么见面礼,或是身上没带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忙打圆场。
张国纪也赔着笑,自家女儿能拜个做官的当干爹,已是高攀了,哪能真要人家小大人破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