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肥和燕瘦愣了下,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一人一个,将良臣和那公子哥拉住了。
这是做什么?我不嫖了还不让走?
良臣不乐意了,市长的儿子叫打了,他虽然没动手,可能有他的好?再加上市委书记那还挂着账,他是真的想溜了。
不想,那公子哥却是体恤人,朝那妈妈笑了笑,然后说道:“行了,你放心,我们不走。那刘公子若是带人来的话,就叫他上来便是。”
江妈妈一听这话,心里可松了口气,但不放心,却不好说什么,只说酒菜都凉了,这就叫厨房热一热,再炒两下酒菜。
江妈妈出门后,青楼的几个龟奴和伙计就将楼梯给堵住了。
“真不走?”
良臣不知道这公子哥吃错了什么药,那位,可是市长的儿子啊。
公子哥看了眼良臣,道:“我们要是走了,说不得你的飘柔姑娘就不好受了。”
良臣倒不怕环肥被刘公子撒气,只是他现在若是走,未免有些不仗义。
将来,他是要行走庙堂之上的,道义二字,必须高悬。
况且,青楼这架势,也容不得他走。
无奈坐下来后,想想还是不放心,便往公子哥边上凑了凑,低声问道:“这位真是锦衣卫的?”
“我不知道。”公子哥笑了笑,对那握刀青年道:“你说你是不是锦衣卫的。”
“我说过了,我是。”握刀青年将腰牌往桌上一拍,“如假包换。”
“但是那刘公子不相信你哎。”
“他不信是他的事,你们信就行了呗。”握刀青年一耸肩膀,一脸无所谓。
我信…信你才有鬼了,锦衣卫是你这德性么…
良臣越发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这家伙身子是了得,一打五,顶呱呱,可要人刘公子带五十个,五百个过来,他就得呱呱顶了。
这个可能性相当大,怎么也是同知的儿子,叫人打了,那刘同知还不给儿子出气,招呼一帮子衙门官差捕头过来。
任你再厉害,遇上官,都得歇菜啊。
到时,就凭冒充亲军这一条,不死也得脱层皮。
良臣越想越慌,真是坐不住了。
公子哥那边却对握刀青年道:“你也真是没意思的很,老跟着我干什么?”
握刀青年道:“我若不跟着你,你不就叫人家收拾了?”
“那是我的事。”
“问题是,我会跟着丢人。”
公子哥张了张口,想不出什么要说的,索性闭嘴。
见良臣坐立难安,握刀青年不由笑道:“小兄弟,你好像怕的很啊?”
“我…我没有啊。”良臣嘴硬。
握刀青年觉得有必要提醒下这小子,于是道:“人家同知公子可是去叫人了。”
“叫人又如何,还能吃了我不成?”良臣鼻子一抽。
“行了,别吓唬他了。”公子哥没好气的踢了握刀青年一下,“宋江剑,人家去叫人了,你也叫人吧。”
原来这家伙叫宋江剑,听着就是绿林中人,难怪胆子这么大,身手这么好,还敢假冒亲军。
良臣如此想道。
不过一想这公子哥还有后援,心不由宽了。到时两方真打起来,他见机开溜就是。
“真要叫人?”宋江剑得确认一下。
“嗯。”公子哥点了点头。
宋江剑嘿嘿一笑,道:“这一叫,事情可就闹大了,你就不怕你姐知道。”
公子哥叹口气:“总不能真被抓进官府吧?”
“也对,那样太没面子了。”握刀青年从怀里摸出个好像炮竹似的东西,“那我叫了。”
“叫,快叫!”良臣催道。
一枝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他真是甲等第一
良臣打骨子里排斥郑国泰,因为郑国泰的背后是他姐姐郑贵妃,而郑贵妃就是国本之争的根源。
二叔为何能发迹成为九千岁,那是因为二叔抱住了天启帝朱由校的大腿,烧了东宫这口冷灶。
如果东宫这口冷灶连锅底都叫人扒拉了,二叔自然不可能成为九千岁,连带着魏良臣也绝不会摇身一变成为他自诩的小千岁。
他要么痛下绝心洗头换面,凭自己真本事去努力出人头地,改变命运。
要么,就洗洗睡去,和他哥一起在家种田。做一个历史的亲历者,而非改变者。
不论前者还是后者,对于良臣而言,都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
这世上,没有本事,没有权势背景的农家子,除了抱大腿和努力苦读这两条路外,别无它途。
良臣从知道自己身份那刻起,他便做出了一个最明智,也是最现实的选择,那就是抱大腿,抱二叔的大腿。
在知道二叔的大腿毛都没有时,他重新有了奋斗目标,那就是想方设法助推二叔早日上位,以期实现自己的小千岁梦想。
为此,他回乡考科举,就是盼着能够坑蒙拐骗来一个举人功名,从而可以和宋献策合作开矿,利用万历对金钱的异常喜好,让自己亲二叔成为宫中大珰。
只可惜,万事俱备了,东风却没来,
一道“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的题目让他交了白卷,还作了一首打油诗。
交白卷不是不行,自古以来,考场上交白卷的多了,也不差魏良臣一个。
可是交白卷的同时,还作了一首讥讽科举的小词,外加一首吹嘘自己的打油诗,这恐怕就魏良臣一人了。
还好,他蛮识相,没有在卷子上写什么“我花开后百花杀”、“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鸟儿敢作声”之类的诗句。
若那样,就是不作不会死了。
大明朝现在没有反官僚,反体制,破四旧的群众运动,郑贵妃也不是革命先锋,魏良臣这个交白卷的家伙,注定不会被发现,他注定只会成为一场笑话。
良臣没兴趣再考劳什子科举了,他已决定去京师。至于下一步怎么做,他还没想好。
现在,又一条大腿出现在良臣面前,天知道郑国泰是怎么出现在河间的,鬼知道老天爷到底是怎么安排。
总之,另一条大腿就这么意外的砸在了良臣头上,这条大腿可是很现实的,也是金光灿灿的。
机会来了,把握机会的切入点也来了,良臣却是对这条金大腿望而却步。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郑国泰对宣传那么感兴趣,目的很明显,显然是想从魏良臣这里学一学所谓宣传之道,好帮她姐姐郑贵妃翻案,改变她姐姐在世人心目中的印象。
如果,郑国泰达成目的,那么郑贵妃就会向皇后之位迈进关键的一步。
一旦郑贵妃当了皇后,那么泰昌帝朱昌洛的太子地位就会岌岌可危。
这不是没有根据的瞎联想,而是有事实依据的。
万历之所以迟迟不立太子,闹出长达二十年的国本之争,间接影响了泰昌、天启、崇祯三朝,最终导致甲申之难,关键原因便在于,这位皇帝没压根不喜欢长子朱常洛,而想立贵妃之子福王朱常洵为他的继承人。
东宫之位尘埃落定前,万历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自己的正宫王皇后早死,他便可以册立郑贵妃为皇后。子凭母贵,届时朱常洵成为太子的阻力从礼法上而言,就要小的多。
可惜,万历这个想法太天真,他的正宫王皇后活得比他还长,他死,她都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