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孩子买到糖葫芦后,蹦蹦跳跳的又回头。
他们的童真模样让良臣会心一笑,小时候他也经常缠着妈妈要糖葫芦吃。
孩童们奔远后,良臣已是拿定了主意,决定还是去四海客栈找一下宋献策,不管他在还是不在。
去宣武门那里,得经过鸿胪寺的驿馆,良臣想叫车过去,但街上人太多,过去的马车上都人满了。不得已,他只好往前走一段。
经过驿馆那时,却看到刚才买糖葫芦的那帮小孩子都聚在馆驿大门边上玩耍,一边做着良臣也不知道的游戏,一边唱着童谣:
“前门开,后门张。前门引进虎,后门引进狼。左边一个卫,右边一个卫,不管虎与狼。鹿吞食东北,虎要吃大狼,狼要吃大虎,最后都成了李二郎。”
那帮孩子似乎怕别人听不到般,将童谣唱得响亮非常。并且,他们始终就是在驿馆外面玩闹,不去其它地方。
听到童谣的前两句时,良臣已是停下了脚步。
几句听完,他笑了起来,因为他品出味来了,赶情这帮孩子就是宋献策的托。
联想到历史上宋献策最擅长的就是弄童谣,也算是专业对口。
先前,倒是冤枉了这家伙,人家还是办了事的。
童谣中的“鹿吞食东北”,很明显是指辽东,而“左边一个卫,右边一个卫”则是在变相的指建州左右卫。
“李二郎”就不用说了,这世上除了那个杀兄灭弟、逼父禅位的李世民,还能有谁当得“李二郎”一称?
整段童谣放在一起,便是直指辽东。辽东现如今有哪家是兄弟关系紧张的,除了建州左右卫,没有其他家了。
不论兄杀弟,还是弟杀兄,这童谣总能应上主。
而对大明而言,不管是老大奴尔哈赤,还是老二舒尔哈齐,他们都是虎狼。
童谣一起,驿馆里的建州人懂汉话的不少,自会有人揣摩其中意思。连带着朝廷官员们恐怕也会议论纷纷。
舒尔哈齐能不能听到,又能否理会明白这童谣所指,避免被他哥奴尔哈赤害死,就看他本人造化了。
良臣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他总不能直接刻个“女真兴,大明亡”的木牌塞鱼肚子吧。
不过,手段还是有点糙。
这帮孩子就围着驿馆打转,有心人稍一想,就知道是有人背后指使。
如此一来,这童谣便会失去价值。
弄不好,舒尔哈齐还以为是明朝一些对建州不满的官员暗中授意,目的是要他兄弟彻底反目呢。
还好,唱了一会,那帮孩子中有个稍大些的便领着比他小的走了,倒是没走太远,在里许外继续玩闹。与此同时,远处还有一帮孩子也在传唱着同样的童谣。
良臣一路走下去,前前后后见到了六拨传唱童谣的孩童。一些大人听了这童谣唱的稀奇,好奇的凝听细下,然后议论起来。
看这情况,用不了一两日,全京师的人都得听过这童谣。
还行。
良臣点了点头,这年头也没什么有效快速宣传途径,口口相传是最好的宣传办法。
古来今往,借助童谣造反或讽刺的事迹层出不穷。当然,这还是属于没有逼格的传播方法。
造些妖书,弄些神迹出来,才算有档次。
经过一条小胡同外时,良臣有点尿急,附近又没有公共茅房,于是他四下看了眼,便偷偷溜进胡同,想就地解决。
胡同里是有住户的,十来家的样子,这会,倒是没有人出来,要不然良臣就得尴尬了。
摸到处墙角,良臣就摸出鸟儿,“嗖嗖”的尿了起来,尿的正爽时,冷不丁耳畔传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前门开,后门张…”
“好,都对,拿去买糖葫芦吧。下一个!”
声音怎么那么熟悉,良臣将鸟儿收起,踮起脚尖朝院子里望,可够不着。索性手脚并用,爬上墙头,朝里一看,就见宋献策躺在一张竹椅上,右手拿着扇子,左手拿着一摞铜子,正在挨个听帮孩子背童谣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凭这个行不行?
上午争取三更,兑现诺言,为盟主源鑫居加更。
下午争取四更,这是骨头的极限了。
另外,推荐一本科幻作品——《末世星灾》。作者是骨头一直以来的读者,他一直将我当成他的老师,奈何我什么都教不了他,也没法让他跟着沾光。现在,只能向我的读者推荐一下他的作品,喜欢科幻的不妨一读。至少,骨头一直追看的。
“宋大哥!”良臣从墙上下来后,便大摇大摆的晃进院子,大声喊道。
“你怎么来了?”
宋献策吓了一跳,忙从竹椅上站了起来,很是惊讶,不明白这小子怎么摸到这来了。
良臣没回应,而是眯眯带笑扫了眼那帮等着背童谣的孩子,点了点头,扭头问宋献策:“大哥费心了。”
宋献策忙道:“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天经地义,有何费心不费心的。”说完,面露难色,“只是贤弟有所不知,为了立竿见影,为兄这里多花费了些,这个…”
“好说,好说。”
良臣打个哈哈,却是打定主意一个子也不多给宋献策,负手站在那打量起这间小院来。
院子不大,比客印月住的那间还要小。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应生活设施都有。更难的是,这院子自带一口水井。
良臣再是不懂京城的房价,也明白自带水井的院子价格不菲,毕竟这年头没有自来水,如京城这等大城市,用水极其不便。
大多数百姓只能在附近河中取水做饭洗衣,来回甚是辛苦。又或是每天从水行的水车打水,很是不便。
若家中自有水井,便能解决许多不便,因而有水井的院子比没水井的院子价钱要高得多。
良臣心中纳闷,不知道这院子是宋献策自己的,还是租的别人的。若是他自己的,那这人可就真的深藏不露了。
不但是大佬,还是个阔佬。
宋献策见良臣站在那不说话,不清楚他打什么主意,便朝那帮孩子挥了挥手:“今日就到这儿了,都散了吧。”
“糖葫芦,糖葫芦!我要背歌,我要背!…”
一听结束了,那些还没轮到背的小孩子顿时哭闹起来,几个小些的直接上前抱着宋献策的腿跟他要铜板。
“不哭不哭,都有,都有。”
宋献策哈哈一笑,将手中一摞铜板挨个派发到这些孩子手中。
得了钱,孩童们顿时不哭了,欢欢喜喜的跑了出去。
等小孩子们都散了后,良臣方转过来身看向宋献策,赞道:“宋大哥这院子独门独户的,真是不错…”话锋一转,“有这么好的院子不住,宋大哥怎的反去客栈租房住的?”
“这院子不是我的,是我一朋友的,我临时住两天。对了,贤弟这一路过来,可曾看到听到了?”宋献策显然不愿多说这院子的事。
“看到了,也听到了。”良臣自是不会追问,人都是有小秘密的,他魏小千岁心中的秘密还少么?
“那贤弟觉得为兄做的如何?”宋献策一脸得意的样子,等着良臣的夸奖。
良臣却撇了撇嘴,道:“还行吧。”
“还行?”